大上海有很多小旅社,分佈在老街坊和弄堂裏,每間旅社只有一二十張床位,大部分是老房子或地下室,沒有獨用的衛生浴池,房價便宜,二三十元就可住上一夜,外地工薪家庭來滬旅遊,很多人都住這種小旅社。
在福州路一條拐了幾道彎的弄堂裏的一家小旅社前,一位40歲上下的女工迎在門口,叫我們先看看房間再登記。隨她進了小院,院裏的衣竿上晾著被單和衣服。進了房間,靠窗有兩張床,桌上有彩電,蓋的墊的都很潔凈幹爽,地板、窗臺、玻璃乾乾淨淨。女工説,她們的硬體差些,是靠軟體來吸引顧客的。
於是,我們住下了。另一位女工即刻打來了開水,問我們要不要在旅社的食堂裏吃飯,要吃什麼菜可以先登記,價格比外面的便宜,點心可以隨到隨吃,衣服可以給旅社洗。她還告訴我們,旅社外的弄堂裏有小吃店、小餐館、雜貨店和計程車,要去什麼地方遊覽,她可以指點線路、車次,連多少里程,沿線有些什麼大商場她都能告訴我們,原來她曾是公交車售票員,現在下崗了,是小旅社的一張“活地圖”。她説現在有不少下崗工人開辦了這種小旅社。
大上海給人的印像是人多、車多、嘈雜,但選擇小旅社住宿卻落得了清靜。“滴鈴鈴”的腳踏車聲、“要甜酒釀哦”的叫賣聲,悠然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琴聲,讓人感受到小旅社擁有幾分“上海屋檐下”的生活風情,這或許也是它招徠旅客的魅力所在。
第二天遊罷黃浦江回來,已是下午4時。我與妻從一條弄堂走進,東拐西彎,七轉八繞,卻又回到原路上來。上海的弄堂多得出奇,而且樣子都差不多,經緯交錯,路路相通,走弄堂猶如走迷宮。好在上海人熱情,問路時都能指教,最後在一位老伯伯的指點下,終於找到了我們住的小旅社。我們早上曬出的衣服,旅社服務員已幫著我們收進房內,那位有“活地圖”之稱的服務員得知我們走迷了路,便用鋼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張“示意圖”拿給我們。徐立忠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2年04月0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