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塞納河左岸,離巴士底廣場百來米,是里昂火車站。古老的車站,高高聳立著古老的鐘樓,古老的鐘注視著來往的人群,注視著歷史的滄桑。
里昂火車站屬於巴黎十二區,在車站附近的夏隆街(Ruechalon)一帶,過去是一片低矮的樓房,屬貧民居住區,有很多黑人、阿拉伯人,還有一些中國人居住此地。
火車站附近,由於房租低廉,交通方便,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有部分沒有返國的中國勞工居住此地,後來又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中國移民。這批新來的移民以浙江青田人居多,慢慢地在這裡形成了巴黎第一個華人聚居區。
青田是浙江省東南面的一個小山城,土地貧瘠,有人用“九山半水半分田”來形容此地。青田盛産臘石,號稱玉石,剔透玲瓏晶瑩可愛。後來青田石雕在“巴拿馬世界博覽會”上得獎,價格不菲。看到外國有錢可掙,青田人紛紛出國謀生、“淘金”,帶動了鄰近的溫州市瑞安、永嘉、文成等縣的人,相繼前往歐洲販賣青田石雕製品。
老華僑葉伯通介紹説:他是1953年從香港抵法的。他的爺爺葉廷芳,又名秀甫,20歲那年帶著青田石雕和雕刻刀,離開家鄉從陸路經西伯利亞,由俄羅斯南下,經過東歐各國,他沿途邊賣石雕邊向南走。同時就地取材雕刻一些煙斗和小工藝品掙口飯吃。1911年到達法國,然後定居在里昂火車站附近,從事提賣和流動小攤販工作。三十年代在埃羅馬羅街一號開了一間小商品商店,經營皮挂件、瓷器、領帶,手中也有一批青田石雕小工藝品批發給從事提賣和流動擺攤的華人同胞。這些小商人早上出去串街走巷,晚上回來,大家合租一個房間,住在一起。
法國正是歐洲的門戶,也是一個轉机站,華人出國謀生者,多是先到法國大港口馬賽,然後通過同鄉朋友親戚的關係,再轉到巴黎里昂火車站“唐人街”立足謀生,他們大多數從事提賣工作。一般出國者都是為了掙錢,原本沒有固定目的地,有一部分人碰到機遇再轉到歐洲的其他國家謀生。青田人王志南,先在巴黎里昂火車站駐足謀生,兩年之後又移居荷蘭,後來有機遇代理英國蘭煙囪船公司的業務,漸漸成為三十年代荷蘭華僑中的巨富。青田縣田東村的胡錫珍,也是先落腳法國,後到義大利發展,終於成為義大利僑界知名人士。
我國著名新聞記者鄒韜奮,1933年至1935年流亡海外,在《萍蹤寄語》中曾介紹巴黎華人聚居區青田華僑的一些情況:“巴黎里昂火車站附近,便是他們叢集之地。他們往往合租一個大房間,中間擺一張小桌子,其餘的鋪著地鋪。窮苦和齷齪往往結下不解之緣。這班苦人兒生活低下,衣服襤褸是不足怪的。”
現在,隨著巴黎東區的發展,往日華人租住的舊房,已蕩然無存,代之而起的是一幢幢高大的現代化建築。這裡過去租住的大多數華人,遷移到三區附近,慢慢地形成了一個新的華人聚居區。
《人民日報海外版》 2001年10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