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的長篇小説《敵人》,今天以“中國第一部真正的神秘小説”的身份,在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出版了,而護封上“清華大學教授專著”幾個字,又分明提醒著作家格非的變化與從容。日前我們的記者採訪了他,讓我們看到作家近來的狀況。
與20世紀80年代引人注目的先鋒派“三駕馬車”之一的格非相比,今天任教于清華大學的格非顯得安靜得多。
記者:長篇小説《敵人》重新出版,並冠以“神秘小説”,這似乎是當代中國小説類別的一種新鮮提法,它與當下流行的西方“恐怖小説”有何不同?
格非:十多年前寫《敵人》的時候我沒想到它是什麼“神秘”小説,但當時的心情、狀態是那樣的。最近的西方恐怖小説,我看得比較少,但對斯蒂芬 金的作品很喜歡。《敵人》跟文化有關,與現在流行的高科技式的幻想類不同。
記者:有媒體曾以“尋找消失的先鋒派”撰文,談到余華、蘇童、劉索拉、徐星等都有新作推出或者有讓媒體追逐的新聞,而你一直在校園裏。是否“先鋒派”作家的歷史任務已經完成?
格非:文壇在任何時候都需要“先鋒”。80年代評論家把我們放在一塊兒,只是因為我們當時的寫作與原有的傳統不太一樣。90年代後分化更明顯。年輕人的寫作總是隨著社會的發展而變化的,有的是表面的形式,有的是在文學內部悄悄出現,我佩服後者。目前的文壇讓人很失望,所謂的“跨文體寫作”很荒謬。目前有些寫作者在美學上沒有抱負,創作狀態很沉悶,視野狹窄,形式的探索缺乏,野心太小,很少考慮如何重新看待敘事傳統與世界發生關係。寫作狀態大約總是盯著銷量、印數,對商業利潤過於追求。
記者:在清華大學任教有什麼感受?
格非:清華的校園裏很少有人散步,我偶爾在校園裏走走,會感到“恥辱”,因為在路上走著的人要麼是趕著去哪,要麼就是在讀外語。學生很刻苦。我下課的時候,學生會用掌聲表示感謝,讓我感動,也讓我感到壓力。教清華的學生“閱讀”,是需要有真功夫的。
記者:最近有什麼寫作計劃或其他打算?
格非:剛完成一部《小説講稿》,還在為清華大學出版社寫學術專著,8月底完成後再寫一個新的長篇。它會與以前的作品有很大不同。
記者:最近莫言談及自己的新書《檀香刑》,説他在其中也有很多變化,但是還不夠徹底。您怎麼看作家作品的變化問題?
格非:一個作家肯定是要改變的,否則道路會越來越狹窄,興味也就沒有了。
北京晨報 2001年6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