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溫家寶總理主持的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並原則通過了《城市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救助管理辦法(草案)》。會議決定,該《辦法》(草案)經進一步修改後,由國務院公佈施行,同時廢止1982年5月國務院發佈的《城市流浪乞討人員收容遣送辦法》。
實施長達20餘年的收容遣送制度就此終結。這距離那位27歲的湖北大學生在收容站枉死僅僅3個月。可以肯定,媒體對此案的報道以及由此引發的對於收容遣送制度的反思,無疑對國務院出臺這部新的行政法規有著不可低估的影響力。有消息説,在3位公民投書人大常委會提請對收容遣送辦法進行違憲審查後,國務院法制局就已著手收集與收容遣送制度相關的法規規章。有理由相信,這些在很大程度上推動了收容遣送辦法的廢止和新的救助管理辦法的制定和出臺。
事實上,1982年出臺的《城市流浪乞討人員收容遣送辦法》立法主旨本來就是一種社會救濟和福利性的措施,不過很顯然,20多年來,這部行政法規距離其立法的本意已經越來越遠,日益蛻變為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強制措施。在類似的收容遣送悲劇一再重演的情況下,學界和公眾中早已不乏廢除或者修改這一制度的呼聲。而在《城市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救助管理辦法(草案)》出臺之前,這種反思的聲音達到了高潮。而且一如一些法律學者指出的那樣,這個行政法規有關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方面的規定與《立法法》的相關條款是相悖的。儘管如此,一般民眾對於這部法規是否能夠修改以及何時能夠修改是存有疑問的。大學生枉死案被曝光僅僅兩個月,國務院就審議並且通過了《城市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救助管理辦法(草案)》,立法速度之快確實出乎很多人的預料。
不過,新一屆政府就任以來,在短短100多天的磨合期裏,這卻不是一個特例。在非典疫情爆發之後啟動的《公共衛生突發事件應急條例》,從起草到頒布實施也不過20天的時間。溫家寶總理曾經不止一次説,我始終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收容遣送制度的廢止無疑是政府傾聽民間聲音的結果,也是新政府關心民生疾苦,以民為本的執政思想的又一次切實體現。這種滲透著人文關懷的執政思想必將有力地推動中國政治文明的進程。
儘管我們目前還沒有機會看到《城市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救助管理辦法(草案)》的完整文本,不過可以相信,相對於1982年出臺的收容遣送辦法,這部新法起著正本清源的作用。新華社的報道印證了這一點。報道透露,國務院常務會議認為,20多年來,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和人口流動狀況發生了很大變化,1982年5月國務院發佈施行的《城市流浪乞討人員收容遣送辦法》,已經不適應新形勢的需要。這部法規的出臺是為從根本上解決城市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的問題,完善社會救助制度和相關法規。對尚處於轉軌時期的中國來説,這種與時俱進的執政風格必將對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産生不可低估的影響力。
我們還應該注意到,這部法規的出臺固然從法律層面上宣告了收容遣送制度的終結,但是更重要的是法律的執行和落實。並且,20多年來,在收容遣送制度這個國務院法規之下,地方人大、政府、中央部委又衍生出了數百個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法規、規章和紅頭文件。國務院法制局對相關法規規章的調研也證實,尚有191個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地方立法。因此,新法頒布實施之後,進一步清理和廢止相關法規規章的工作也相當的繁重。
甚至,我們還當秉持是否符合社會公眾切身利益,是否尊重公民基本人身權利的原則,重新審視與公民權利和自由發展相關的一切法律文件和規章制度,在傾聽民意的基礎上依法行政,清理和廢止那些有違上述基本原則的法規和規章。對於頗多非議的城市暫住證制度等不乏歧視性內容和限制的制度安排當也在重新考量之中。就此而論,《城市生活無著的流浪乞討人員救助管理辦法(草案)》的出臺只是一個開始。
中華工商時報 2003年6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