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不少地方的消費者協會在忙著“找人”。在4月中旬前,他們要根據十分具體的職業和地域規定,遴選出7名消費者代表。與此同時,一些知名學者也已收到邀請,並著手進行準備。這些準備工作的展開,都是因為廣受關注的機票價格聽證會即將舉行。
在筆者看來,這將是一個很有趣的聽證會。不僅僅因為這是繼去年年初鐵路春運票價聽證會後,又一次在全國範圍徵詢民意的價格會議。它的特別之處在於,這是一次並沒有明顯漲價意圖的聽證會。而在一般情況下,只有漲價才需要開聽證會,因為這可能損害消費者的利益。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這次會議將對《民航國內航空運輸價格改革方案》進行公開論證。根據現已透露的資訊,該方案的關鍵內容是,航空運輸企業在政府規定的幅度內,建立多級票價體系,根據運輸淡旺季、購票時限、人數、特定消費群體、航班時刻、機型等因素實行差別票價,報有關部門備案,並提前對外公佈後執行。其實質就是建立一個基準價,然後在基準價的基礎上,制定一個允許浮動的範圍。
從這個角度看,這又是一次“遲到”的聽證會。因為在整整一年前,實行多年的機票“禁折令”被全面突破,航空公司公開推出折扣機票。而作為主官部門的民航總局,在機票“明折明扣”問題上一直態度模糊,沒有作過正式錶態。這次聽證會的舉行,可以看作是對實施一年的“明折明扣”做法的追認和完善。
不過,這些並不影響此次聽證會的價值。從筆者的角度看,可以把這次會議看作一個重要的信號,標誌著在完成三大集團重組後,民航改革進入了一個新階段。今後,人們對民航的關注也許會進入一個更深的層面。
其實,長期關注民航的人都會發現,這麼多年來機票政策方面的是是非非,已經成為民航深層體制問題的一個“表徵”。時至今日,很多業內人士還常會懷念上世紀90年代中期的“幸福時光”。倒不是他們懷舊,而是那時民航市場空前火爆,航空業界幾乎聽不到“虧損”二字。恰恰在那時,民航實行的是“一種票價,多種折扣”的市場機制,航空公司有充分的定價權。
但危機也接踵而至。1998年,體制呆板的航空公司遇上了市場不景氣,一時間集體“高臺跳水”,全行業鉅額虧損。此時,扭虧最好的辦法是保持高票價,一紙“禁折令”使機票板起了臉,也反映出民航身陷困境。現在,經歷了令人焦灼的3年後,民航似乎已經找到了“解藥”:以體制變革突破困境。這是一連串大動作,從組建三大集團,到機場屬地化管理、空管系統獨立,其核心是政企分離。於是,機票又可以打折了。當然,這不是簡單的“輪迴”,因為體制不同了。
現在,從表面上看起來,新票價制度還是很讓人期待的,這也是民航改革階段性成果的反映。不過,現在叫好還為時尚早。
一方面,人們期待中的機票全面降價恐難實現。機票定價是個非常複雜的過程,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即只能是通過進一步打破壟斷、引入競爭而促使企業降低成本,進而降低票價。現在,雖然消費者依然抱怨票價過高,但航空公司也有自己的苦衷。因為在航空公司的成本中,航材、燃油的費用佔到很大部分。而由於體制因素,航材和燃油的供給一直是壟斷的,價格也遠高於國際市場。
在這種情況下,新票價制度的出臺,將把原來不為外界關注的航材和航油問題推到了前臺。也就是説,民航在完成了航空公司的重組後,原來隱藏得很深的壟斷,將被脫去“隱身的外衣”。而這,不僅是降低票價的關鍵,也是民航下一階段改革的重點。
另一方面,主管部門舉行此次聽證會的時間選擇也頗有深意。去年底,民航總局停止了非基地航空公司經營從北京、上海、廣州三大機場始發的航線航班,航線經營許可相應取消。這樣,在主幹航線上,三大航空集團將航線經營權盡收囊中,不用再擔心地方航空公司在票價上掀起波瀾。在完成了對三大集團的保護工作後,再放開價格,這可能也是民航主管部門的苦心所在。但這有利於骨幹航空公司的深入改革嗎?
儘管誰都知道,一個價格聽證會不可能解決本質問題。但人們還是在期待,希望新票價制度的出臺,不僅僅是一個打破壟斷的市場化過程,更重要的是能掃除多年的積弊,推動有關部門和企業從産權關係和管理體制變革的角度著手,解決深層次的矛盾。(高淵)
《國際金融報》 2003年04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