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三農”問題,單靠農民自身的力量是不行的。而種種傳統思路或辦法,只能解一時之困,無法根本解決面臨的種種矛盾
●現在已經開始有市場化經營實體關注或涉足農業的産業化經營。它們以市場機制為軸心,試圖以有競爭力的成本生産、銷售無公害的蔬菜瓜果及其深加工産品,參與消費市場競爭
●建議政府及社會將支援“三農”的資源中的相當部分,直接向具備必要條件的新型農業企業集中,催生一批兼備資本、經營管理、科技、運銷能力的實業型農業公司,使之成為建設源頭農業、綠色農業、生態農業、設施農業的中堅力量
一段時間以來,不論在上海還是在全國,有相當多的政府官員和專家學者十分關注“三農”問題。例如大量離土農民的生活和就業問題、源自農業的“餐桌污染”問題、農産品的出路和價格問題等等。為此,他們提出了繼續加大投入以支援“三農”,優化農業産業結構以提高農民收入,促進農民離土以減輕農村人口壓力,加大立法、執法力度以治理農産品污染,減輕稅費以舒緩農民負擔等諸多建議。凡此種種,都有助於拓展解決“三農”這一中國當今頭號問題的思路。
那末,所有這些有益的對策或建議,應該由誰來具體做,由誰去負責實施呢?
農民本身責無旁貸。沒有人比農民本身更切膚地寄望于農業振興。有賢達獻言關愛“三農”,自是農民之大幸。問題在於,區區農家小戶,有能力改良水土、優化品種麼?有能力根治病害與污染麼?有能力維持農電機械的正常運作麼?有辦法開拓穩定的農産品行銷市場麼?難!讓他們做好其中一二項尚且難,更不要説做好生産、管理、技術、市場所有環節上的複雜工作。解決“三農”問題,顯然單靠農民自身的力量,是不行的。
政府向來高度重視“三農”問題。改革開放20多年,幾乎年年都將農業問題列為中央1號文件的內容。然而“三農”問題的根本好轉仍未見顯著表現。有的地方政府甚至好事做過頭,凡見眼前有利可圖的農副産品,就鼓勵、支援甚至強制農民擴大生産,結果卻因供求失衡、運銷不暢乃至資訊失真或偽劣種子農藥等種種原因,反導致決策失敗與農民受損。實踐證明,種種傳統思路或辦法,只能解一時之困,而無法根本解決面臨的種種矛盾。
值得人們注意的是,現在已經開始有市場化經營實體關注或涉足農業的産業化經營。這是一個令人高興的跡象。它們的出現,可能會為解決“三農”問題作出一定貢獻。但之所以稱“可能”而不是“必然”,是因為到目前為止,多數這類企業並不具備做好這種市場角色所必需的素質或條件。這種素質包括:對農業、生態、生命品質的高水準認識;對艱苦、微利産業經營及其風險的長期心理準備;對農業組織與管理、農業科技、市場行銷與投資的操作能力,尤其還應有一點對農民、農村的樸素關愛感情,等等。此外,還應得到適當的政府支援和必要的社會關懷。這些素質或條件若不能基本具備,則有好心者最後也未必能成好事,更何況如果借“三農”旗號以牟短期功利,則必敗壞“三農”利益甚至損害政府的名聲與形象。
令人欣喜的是,筆者在本市金山看到了都市型農業經營實體發生發展的初步表現。一些有志於在推動農業、農村發展中贏取企業長期利益並實現自身人生價值的投資人,以市場機制為軸心,組織起資本、土地、人力、科技、行銷各路資源,從水土、種子、生産管理等基礎要件的根本改良做起,試圖以有競爭力的成本生産、銷售真正有機、綠色、無公害的蔬菜瓜果及其深加工産品,參與大都市中高層次的消費市場競爭,並得到農民的積極參與和政府的必要支援。初步的實踐表明,其産品的品質與價格有相當競爭力,應能通過提供綠色健康蔬果有效改善“餐桌污染”,並使自己和農戶在生産、行銷中獲利。由此看來,在一些農村原有植保、農技、水電支援體系已解體的情況下,這一類農業企業的健康成長和長期生存,將為開放市場條件下生産與銷售、農業與市場、農民與政府之間的溝通與良性互動,發揮仲介、中堅的作用,做小農和政府想做而做不了或做不好的事。
基於這種認識,建議政府及社會將支援“三農”的資源中的相當部分,直接向具備必要條件的新型農業企業集中,催生一批兼備資本、經營管理、科技、運銷能力的實業型農業公司,使之成為建設源頭農業、綠色農業、生態農業、設施農業的中堅力量——這可能是上海郊區解決“三農”問題的重要途徑,或許也能為解決全國性的“三農”問題,提供種種可資借鑒的模式。
(作者為上海體制改革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
文匯報 2002年6日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