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到29日,3000多件從中國“的星號”(The Tek Sing)沉船上打撈出來的德化陶器、瓷器在舊金山展出,這批展品的所有者是出生在舊金山、如今定居德國的阿倫 賈克伯。他選在舊金山辦展覽是因為這裡有眾多的華人。由於當時沒有記載,已經無法弄清遇難的約1800名中國人的身份,只有這些瓷器還讓人想起那些死去的中國人。
清代古船沉在中沙群島
據報道,“的星號”長達60多米,寬10多米,重1000多噸,是當時中國最大的遠洋帆船,1822年1月在南海附近觸礁,船上的船員和乘客約2000人,其中只有135人生還。這次船難比76年後的“泰坦尼克號”沉船事件遇難者還多約200人。英國著名航海歷史學家尼格爾 皮克福特根據當年倖存者接受媒體採訪的資料,寫成了《中國的泰坦尼克———‘的星號’的遺産》一書。
據報道,當時這艘船上的乘客大多是福建的窮苦農民,他們要到爪哇的甘蔗園裏當苦力。當時船上還運載了價值連城的35萬件明清時代青花瓷器,這些陶瓷都産自中國三大著名古瓷都之一的德化,是由居住在印尼的中國、日本、英國、瑞典和法國富商訂購的。由於當時海盜在大海上頻繁出現,來往商船經常遭到搶劫。為了逃避海盜的搶掠,“的星號”在航行期間,突然改變原來的航行線路。不幸的是,當時沒有先進導航儀器,當船駛到中沙群島附近時,船體撞上暗礁,損壞嚴重,洶湧的海水進入船內,大船在一個小時之內迅速沉沒。
“的星號”觸礁時,當時同行的還有另外一艘小型帆船。小帆船的船員看到求助信號後,立即前往營救,但由於船小人少,僅僅救出“的星號”上的18名乘客。兩天后,一艘由英國海軍上尉詹姆斯 珍珠率領的滿載鴉片的貨輪“印第安納號”,在從印度去波特維亞途中駛達“的星號”遇難海域。詹姆斯船長和其他船員奮力搶救,又救出了100多名在海上漂流的倖存者。儘管如此,船上的絕大多數船員和乘客葬身魚腹,而壓在艙底的35萬件瓷器卻保留了下來,成了珍貴的文物。
1999年5月,沉睡在海底的“的星號”由澳大利亞沉船打撈專家邁克 哈徹找到並打撈出來。邁克 哈徹將船上價值數千萬美元的陶器、瓷器等生活用具在德國明碼標售。於是,現在定居德國的賈克伯購得了其中的3000件。
英國人盯上了沉船
中國具有悠久的航海歷史,古往今來,不計其數的沉船沉睡在大海之中。據有關史料記載,廣東沿海的“陶瓷之路”上發生的沉船事件就有100多起。現定居澳大利亞的英國人邁克 哈徹,作為職業海底打撈專家就不止一次在這個區域打撈過中國古船,並於1983年和1985年兩度在新加坡附近海域發現發現沉船並打撈成功,船中的中國古瓷統統被他貼上“哈徹個人收藏”的標簽,運到阿姆斯特丹拍賣。在這個過程中尋找“的星號”一直是他的重要目標。
根據搭救“的星號”的英國船長詹姆斯航海日記提供的線索,邁克 哈徹悄悄尋找“的星號”,對外只宣稱是尋找二戰時期的一艘沉船。1999年5月12日,邁克 哈徹在貝爾威得暗礁附近發現了沉睡177年的“的星號”。由於木製巨船緩緩沉入海底,厚厚的泥沙緩解了衝力,艙中瓷器基本上完好無損。
國寶被瘋狂拍賣
這次打撈使邁克 哈徹獲得了35萬件德化陶瓷,它們被拿到德國斯圖加特進行拍賣。當時為了拍賣成功,負責拍賣的德國內戈爾拍賣行還建立了“的星號”網站。在斯圖加特城火車站,他們建了“展覽館”和拍賣場。除此之外,哈徹還把部分展品運往澳大利亞、亞洲、歐洲和北美的11個城市巡迴拍賣。
得知這一消息,中國考古學家立即作出反應,強烈指責了哈徹這一非道義的行為,根據1982年《聯合國海洋公約》規定,對於在國家管轄權之外的海底及其領土發現的具有考古和歷史價值的文物應予以保護併為了全人類的利益加以處置,特別要注意來源國(文化來源國或歷史、考古來源國)的優先權。但非常遺憾的是,拍賣還是進行了。
中國人只買回了72件
旅居德國的德化人得知這一資訊後,迅速通知了德化縣政府,德化人非常著急,他們認為,那是先輩們留下的遺産,不能隨便讓邁克 哈徹等幾個外國人將其佔為己有。德化縣政府迅速派人前往斯圖加特了解情況。
1999年11月17日,斯圖加特火車站人山人海,歐、美各國以及阿拉伯世界喜歡中國瓷器的人蜂擁而至,爭購德化古瓷。由於瓷器太多了,拍賣行挑出部分精品,其餘大多數不得不論堆兒出售。打撈者發了洋財,據説邁克 哈徹等人從中撈到3000多萬德國馬克。
在拍賣現場上,看著本屬自家祖先留下的遺産任人選購,德化人卻只能以有限的一點資金,買回了其中的72件瓷器。現在這次瓷器就珍藏在德化陶瓷博物館內,以此紀念那場被稱之為“東方泰坦尼克”的海難。
《環球時報》2001年9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