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

浩蕩冰融拓荒流，東奔燕壘作火牛①。

續殘少壯驚顏色，解夢霜毫刺輕柔。

媧祖煉來天幕補，愚叟移處棧途修。

長風又送周公嘯，萬丈彤霞染紅樓。

其二

農桑係祚主潮流，賣劍歸田買龔牛②。

日熠冰消春水暖，時綏雨霽惠風柔。

功德永賴仁心聚，福祉長依壽者修。

選瑞惟翁稀世寶，擎萸重九頌高樓。

其三

紅學繼盛領時流，聚訟堪悲風馬牛。

鬥場槍刀挾色厲，閒庭述作沐晴柔。

糾纏繞頸奪腥起，著纂齊身瀝血修。

境界三層識逸叟，闌珊晏臥飲瓊樓。

其四

大匠神凝斂氣流，盲刀入隙解全牛。

執犀戮力周身健，拭刃韜光繞指柔。

一部石頭知冷暖，百回脂硯證靈修。

洞明世事真學問，撣麈直登萬壽樓③。

其五

振角長歌涕泗流，齊桓憐彼寧戚牛④。

吟壇放誦兼豪婉，翰苑馳錐任剛柔。

百歲坦坷歸單騎，韆鞦德藝仰雙修。

健叟笑傲馮唐老⑤，送目猶登鸛鵲樓。

注：① 《史記-田單列傳》載：燕攻齊，田單固守，徵牛千余，束刃牛角， 灌脂牛尾，點燃，牛怒奔，燕軍潰敗。蘇軾《雲龍山》“火牛入燕壘，燧象奔吳軍”。

② 《漢書-龔遂傳》載：宣帝時年荒，民多持劍為盜，龔遂為渤海太守，勸務農桑，使賣劍買牛。蘇軾《滕達道二首》“公方佔賈鵩，我正買龔牛”。

③ 麈（zhu 主）：動物名，其尾可做拂塵。米芾《滿庭芳-賜茶甘露寺》“雅燕飛觴，清談揮麈”。

④ 《呂氏春秋-舉難》載：寧戚窮困無以自進，飯牛齊城下，齊桓公夜迎客，寧戚擊牛角悲歌，桓公異之，後任之以事。李白《秋浦歌十七》“醉上山公馬，寒歌寧戚牛”。

⑤ 《史記-馮唐列傳》載：馮唐以孝著，為中郎署長，歷文、景二帝未得重用，武帝立，舉馮唐，唐已九十余，不能復為官。

附：

周篤文

《汝老九十椿壽》

學貫三才第一流，神明獨識目無牛。

龍蛇筆底波瀾壯，檀板尊前角色柔。

夢解石頭天可補，香分桂影月能修。

燃藜老子韆鞦壽，俯仰皋比最上樓。

七步才真屈宋流，函關紫氣屬青牛。

文雄海內神原健，道得環中氣自柔。

卅載籍湜慚後進，一燈能秀仰前修。

上元佳氣蓬蓬出，東望星輝滿畫樓。

周汝昌

《曉川壽我七律極佳 欣感之下疊韻報謝》

吾宗文采擅風流，七字千鈞挽萬牛。

知我襟懷嚴白黑，服君筆力化剛柔。

蟠桃盛會叨同列，鹿鶴昌期夙世修。

九秩賤辰深自愧，半生微尚付紅樓。

硯尊砥位墨長流，呼馬隨緣也應牛。

花未盈眸春最好，金能繞指道剛柔。

一庭茂草家仍在，七寶高臺意可修。

千里程途難伏櫪，與君相望獨登樓。

水到渠成石也流，蹣跚老馬傲蝸牛。

良朋貺壽真情聚，險敵藏刀假面柔。

抱恨奇書殘後景，堪憐薄俗撼前修。

憑君且賞學何似，海上神仙畫蜃樓。

渭北江東不異流，青牛已遠且黃牛。

辛勤南雁依時會，浩蕩東風拂面柔。

舊説三才思一貫，新聞四庫議重修。

閨中少婦凝粧罷，柳色依依正倚樓。

誰惜花飛逐水流，相憐巧夕念牽牛。

易驚雲鬢年年改，難信剛腸寸寸柔。

靈性自應媧女煉，悲懷不擬釋門修。

身前身後何分別，上盡新樓夢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