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文章精選

中國政治傳播思維的轉變與優化

發佈時間:2019-02-18 16:14:03 | 來源:《現代傳播》 | 作者:陸小華 | 責任編輯:魏博

今天討論政治傳播,顯然不能局限在一國的地理邊界與一般的時空環境之中。今天討論中國的政治傳播,我們必須著眼于中國的歷史方位。今天的中國處在什麼樣的歷史方位?

習近平總書記縱觀當今世界大變局,明確提出 “三大趨勢”、“三個前所未有”、“三個重大危險”等戰略判斷。所謂 “三大趨勢”,即從外部環境來看,國際形勢風雲變幻,當今世界是一個新機遇新挑戰層出不窮、國際體系和國際秩序深度調整、國際力量對比深刻變化並朝著有利於和平與發展方向變化的世界。所謂“三個前所未有”,即從我國發展的階段性特徵來看,我國前所未有地靠近世界舞台中心、前所未有地接近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前所未有地具有實現這個目標的能力和信心。所謂“三個重大危險”,從國家安全面臨的威脅來看,主要存在國家被侵略、被顛覆、被分裂的危險,改革發展穩定大局被破壞的危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進程被打斷的危險。

今天中國的歷史方位,特別是“三個前所未有”,決定了今後相當長時間內中國政治傳播的戰略基點與著眼點。不能夠從戰略層面領悟這些戰略判斷,就難以深刻理解和得當把握政治傳播與國際傳播。基於中國所處的歷史方位和維護中國國家利益的需要,今天,政治傳播思維應該發生什麼變化? 筆者表達以下四個簡單觀點:

第一,要基於為國謀勢把握國際傳播。如何做國際傳播,人們可以從術的層面做深入探討,而且還必須研究政治傳播之道,國際傳播之道就是為國謀勢。今天中國的政治傳播、國際傳播的基本思維應當發生深刻變化。今天中國的政治傳播不僅僅是針對國內政治的公開透明。同樣是以新聞發佈,今天的新聞發佈應當是中國輿論博弈、戰略博弈的組成部分。中國的發展本身不可避免地對全球地緣政治格局産生一定的影響,順應三個前所未有,今天的新聞發佈將更多面對國際事務和涉外事務的提問。而這與十多年前因 “非典”而在全國從上到下建立新聞發佈制度時所面臨的使命與任務有了重大的不同,顯然,其使命與回應方式就有明顯的不同。

今天,應當如何做政治傳播呢? 同樣必須體現四個成語: 因勢而謀、因勢而動、順勢而為、因勢利導。這四個成語體現了中國人的處世之道,體現了中國的傳統政治智慧,同樣也是政治傳播智慧。在方法論層面上,中國智慧的重要體現就是對於 “勢”的認識。中國人對“勢”的領悟和把握,滲透了中國傳統文化的精華,在諸多層面都有體現。大者如清人陳澹然所言的: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強調大勢的重要; 小者如圍棋高手對弈時的棄子取勢,同樣是強調大勢對目標實現的關鍵作用。“肯取勢者可為人先”。要講好中國故事,就不能只是無目的地隨意地一個一個講,而要擇高處立,居高望遠,視野打得更開,思考指向更深,不局限于講好一個故事,而是著眼于謀大勢而排兵布陣。輿論指向,就是一種勢。在我看來,引導輿論,説到底,就是塑造形勢、促成趨勢、催成大勢。“能謀勢者必有所成”。這裡的 “勢”,當然既是形勢,更是位勢,是一種力量。大勢所趨,則勢如破竹;順勢而為、則乘勢而;蓄勢待發,則可借勢而為。輿論引導,説到底是要影響人心。勢雖無形,卻實在産生影響。儘管國際傳播的著眼點、切入點都可以很具體,但總體思維必鬚髮生變化,必須有國際政治和戰略意識。

第二,基於戰略思維考量輿論博弈。在今天,沒有足夠的戰略思維,就難以把握複雜的輿論形勢,也很難做出適當回應。過去,人們比較注重傳播效果的研究。但總體來看,對於具體事件、主題傳播效果的討論較多,卻缺少對於一段時間、一個領域、一個縱向主題的輿論博弈效果的觀察與研究;缺少對於戰略性問題的輿論博弈效果評估。而就這些方面,對學界有強烈的期待。

考量輿論博弈是對輿論態勢的評估和判斷。如果沒有戰略思維,就談不上考量輿論博弈;沒有博弈論思維,也很難認識輿論博弈。政治傳播,應當更多地引入博弈論的研究成果。從而,更有效地從博弈思維決定如何切入輿論博弈,以什麼樣的思維來參與輿論博弈。博弈思維可以開拓人們的政治傳播視野,幫助人們從戰略層面上去考慮得與失,而不是要對每一個輿論事件都做出針鋒相對的直接反應。

第三,基於戰略佈局運用傳播資源。今天,政治傳播必須有戰略思維; 傳播資源的運用,既必須依據整體戰略佈局來考量,也必須形成一個目標、路徑清晰的戰略佈局,並依據這樣的戰略佈局運用傳播資源。

第四,基於解釋權競爭推進好感傳播。國際傳播基於戰略考量,重心就是好感傳播。如何做好感傳播、魅力傳播? 僅僅靠講故事是不夠的。從世界範圍看,政治博弈的核心往往在競爭解釋權上有淋漓盡致的體現。對國際事務、貿易規則、歷史事件和人類共同關心的話題,不同國家與國際組織的領導者、學者、媒體,會給出各種各樣的解釋。在傳播領域,人們越來越意識到,對事實的選擇性敘述和解讀等觀點性資訊,往往比事實本身更容易産生影響,甚至其影響力會超過事實本身。任何客觀事實,無論是用影像還是文字敘述出來,就可能加入了敘述者的主觀意圖。選擇講哪些事實,選擇什麼細節構成所敘述的事實,都體現了敘述者的有意識或無意識的主觀意圖。何況,在移動社交時代,觀點、分析、判斷、意見往往更有傳播力與穿透力。觀點、分析、判斷、意見所體現的就是對事實的解釋。這種解釋能力不斷體現,形成影響,或被事物發展所驗證,使得傳播者好像握有解釋權。這樣的輿論博弈,筆者將它稱之為解釋權競爭。

好感傳播最硬的內核,恰恰是價值觀傳播。價值觀的外在體現,則可以是多樣的、多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