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孩子們在城市交響樂隊成立9週年音樂會上演出。本文圖片均來自 石渡丹爾
指揮家曹鵬和孩子們合影。
【編者按】2017年4月2日是第十個世界自閉症日,今年的活動主題為:自閉症的干預與融合。
在近9年的時間裏,上海公益機構 “天使知音沙龍”逐漸探索出針對自閉症兒童的“音樂療法”,打開他們的心門,幫助他們融入社會。
該創始人曹小夏之子,復旦大學2016屆廣電係碩士生石渡丹爾,用鏡頭記錄下了幾十個孩子的成長之路。
自閉症又被稱為孤獨症,在民間,也有人稱他們為“星星的孩子”——猶如《小王子》裏描繪的,一人一個世界,獨自亮光。
詩意的稱呼下,現實卻有著殘酷的另一面。這些孩子顯得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他們通常有著言語交流障礙、社交障礙,以及重復刻板的行為。
2008年,石渡丹爾的母親曹小夏創辦了“天使知音沙龍”。沙龍剛開始只是每週為自閉症孩子演奏,後來則教他們唱歌、彈奏樂器。
“低智商完全是兩種情況,自閉症是完全不睬你。”石渡丹爾説,他第一次接觸自閉症兒童是沙龍剛成立時,他去教了一節豎笛課,那節課幾乎沒有孩子理睬他。
前期的探索是艱辛而漫長的。每個孩子的症狀也不一樣,有人低頭不語,有人哇啦哇啦叫,有人在教室到處爬,有人躺在教室門口不肯進門……剛開始,沒人知道怎麼教好這個群體。
“他想著去鋼琴旁邊砸一拳,就去砸一拳。家長把他抱住,也會去砸一下。” 石渡丹爾回憶説,家長們當時也都很絕望,在微信群裏彼此抱怨,自己孩子又做了什麼不可理喻的事,甚至説不想養了一類的喪氣話。
孩子們用木琴排練《軍隊進行曲》。
日本小提琴家五島宓在天使知音沙龍,教孩子們拉小提琴。
指揮家曹鵬指揮下,“五重奏”樂隊在排練。
直到2011年,沙龍才開始顯現出成效。
也是從這一年開始,石渡丹爾開始拍攝視頻,記錄沙龍的日常。孩子們可以跟著音樂敲對節奏了,“效果出來了”。鏡頭裏,他們開始漸漸有了輕鬆、自然的笑容。
石渡丹爾覺得,成效來自於不斷的教化,集體的力量。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音樂。是音樂調動了孩子們的興趣,調動了他們的五官。
方法完全是在實踐中探索出來的,為了讓孩子們看譜,老師們就指著音符,再摁相應的音,孩子們聽了看了,再在他們在自己的樂器上練習,如此反反覆復。
“記住一個音,就知道看譜了。” 石渡丹爾説,“知道看譜,就知道看人了。”
對家長們來説,之後是接連不斷的奇跡,沙龍裏的孩子們組成的木琴組、銅管“五重奏”,這幾年甚至可以登場表演了。即使去往完全陌生的環境,也不會慌張。“五重奏”樂隊2016年還在英國獲得了阿伯丁青年藝術節的金獎。
石渡丹爾的鏡頭裏,也有了更多家長的畫面。剛開始,這些多有絕望的家長,習慣性地回避、躲閃,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孩子是自閉症。但在孩子們的進步面前,他們開始變得積極,重新懷抱希望。也放下戒備,允許石渡丹爾走進他們的家庭拍攝。
“天使知音沙龍”創始人曹小夏和孩子們合影。
每週二、三,天使知音沙龍的孩子們會在中等職業學校,接受專門的培訓。
15歲的天天是“五重奏”現在的長號手。他的母親告訴澎湃新聞記者,小學畢業後,來到沙龍的兩年半時間,對天天來説是進步最快的。
“他很有歸屬感,越來越放鬆,慢慢開始笑了。”這位母親也沒有想到,自己孩子幾個月就初步掌握了長號,“你能感覺到他很開心。”
記錄的過程,也讓石渡丹爾相信,這些孩子們有回歸正常社會的可能,甚至可以用一技之長,養活自己。儘管這聽起來很難,根據權威數據,上海18歲以上自閉症患者成功全職就業的只有1名。
2016年從復旦大學廣電係碩士畢業,石渡丹爾選擇繼續留在沙龍,繼續拍攝、錄影,儘管對他而言有著很多別的選擇。
一方面,他覺得這是“家族事業”,離不開自己的工作。除了母親曹小夏是創始人,他的外公、指揮家曹鵬則在帶領孩子們演出,外婆在教形體,阿姨夏小曹是小提琴家,也在輔導孩子,引薦志願者來幫忙……
另一方面,多年的相處中,也讓他和孩子,和家長有了不可分割的感情。如今,石渡丹爾已經積累了10多個TB的影像素材。沙龍裏有50多個孩子,他想做成一個個短片,記錄他們的成長之路。
最近兩三年,“天使知音沙龍”得到了越多越多的社會支援,逐步系統化。除了每週六下午的沙龍,在上海市慈善基金會的資助下,沙龍還為孩子們免費開設薩克斯、小號、圓號等學習班,送他們到中等職業學校,學習毛筆、烹飪、禮儀等。
但石渡丹爾和家人並不為此滿足,他們正在積極操辦的,是想創辦中國第一所專門針對自閉症孩子的學校,師資和資金已經到位,但場地仍然是個問題。
這讓很多家長都顯得有些著急。“他畢竟現在才十五歲,我真的希望有這麼一所學校,能夠讓他繼續讀。”天天媽媽説。澎湃新聞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