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龍”余波未了
曾在《財富》雜誌“全球500強”中排名第七、美國最大的能源交易商“安龍(Enron)”公司轟然垮臺後,引起了人們對上市公司的眾多思考和擔憂。揭露“安龍事件”的功臣———傳媒和一些獨立債務信用評級公司如今再次發出警告:“安龍”余波未了;在華爾街的眾多“燙手”的股票中,仍有不少公司存在著與安龍一樣的問題,只不過他們比較幸運,至今還沒有被揭發。
安龍破産的“受害者”遍及全球,貸款給安龍的華爾街金融公司、歐亞各國銀行至少要承受50億美元的損失,目前已披露的損失金額高達30億美元。美國的花旗集團、摩根大通銀行等投資銀行已準備對安龍提供資金援助,讓這家公司在破産保護下仍能營運。此外,據美國著名信用評級公司———標準普爾估計,約有63億美元和安龍債務相關的證券商也將遭受損失。安龍的破産也令美國布希政府處境尷尬。據報道,總部設在得克薩斯州休士頓的安龍集團,與曾任得州州長的小布希及布希家族有很深的交往。此外,布希內閣的不少官員也與安龍集團有關係。
投資者還能信誰
最早揭開安龍財務造假的是傳媒。2001年3月5日,《財富》雜誌發表了一篇題為《安龍股價是否高估》的文章,首次指出安龍的財務有“黑箱”。到了2001年5月6日,一家以買方分析師為陣營的證券分析公司建議投資者賣掉安龍股票,或者做空,主要依據是安龍越來越低的營運利潤率。而就在《財富》的文章發表時,18位跟蹤安龍公司的賣方分析師中有13位將其推薦為“強力買進”。2001年5月,高盛、美林的賣方分析師仍強力推薦安龍,甚至到了8月中旬,僅做了8個月安龍CEO的傑夫 斯格林突然辭職後,大多數華爾街賣方分析師仍繼續推薦安龍。安龍以做假帳的方式欺騙投資者、套取銀行貸款,4年間安龍公司虛報的盈利達5.86億美元。而為安龍進行業績審計的是全球第5大會計事務所安達信會計事務所。
安達信在事發後承認在審計中犯了錯誤。更要命的是,在今年1月10日,安達信發表了一篇簡短聲明,承認下屬僱員在最近幾個月內丟棄或銷毀了“相當數量”、但具體數量和內容還有待核實的與安龍公司相關的文件。據美國《時代》週刊披露,安達信公司“丟棄或銷毀備忘錄”的事,就發生在安龍公司宣佈2001年第3季度虧損6.18億美元的前幾天。安達信會計事務所曾是業界的翹楚,然而,就在最近幾年間,這家事務所牽扯進了多起與會計和審計事務相關的醜聞,安龍破産案只是最近一樁。著名的紐約萊曼兄弟公司的一位財務分析師説,信譽對於會計行業來説是“金科玉律”,然而“你現在只要提起安達信,就會想起安龍。”還有就是那些著名的信貸評級機構。2001年11月28日,就在安龍申請破産的前4天,標準普爾、穆迪投資才先後突然將安龍的信貸評級連降6級為“垃圾債券”。安龍股價立即向下重挫85%,股價跌破1美元。但從媒體最早披露安龍財務問題到安龍破産的半年時間裏,他們去哪了?
如何吸取“安龍”教訓
“安龍事件”讓投資者倍感無助:投資銀行不可信、證券分析師難以相信、全球著名會計師事務所也造假,連向來信譽卓著的信貸評級機構也患上了“癡呆症”而反應遲鈍,誰才是投資者可信賴的人?
即將出版的最新一期《財富》雜誌指出,與公司披露的盈餘數據相比,其收支平衡表更能反映公司的真實狀況,一旦上市公司的現金流量和債務比率下降,投資者可得當心了。《財富》雜誌認為,如果一家公司不能正確處理自己的債務問題它很可能走向失敗。標準普爾和穆迪投資等大的信貸評級機構,由於收取了被評級公司支付的評估費用,其評級結果發表比美國其他的一些獨立債券評級機構要遲。賓夕法尼亞州一家獨立信貸評級公司易根-瓊尼斯(Egan-Jones),將安龍降級為“垃圾債券”比那些大評級公司要早1個月,該公司的總裁易根説,他們沒有困擾那些大型的評級公司的顧慮。
福特、惠普很危險
安龍已經破産,投資者已經將視覺轉向,他們關注的是,還有哪些公司像安龍那樣被賣方分析師看好,而獨立的信貸評級機構卻不“感冒”。
在華爾街眾多的上市公司裏,福特汽車公司最有可能成為新的安龍。福特公司有嚴重的問題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但投資者仍無法根據信貸評級了解它,因為它目前仍然被大的信貸評級機構定為“投資級”。但易根-瓊尼斯已經把它降級到BBB-,僅僅比“垃圾債券”高一個檔次,而比其他信用評級機構低好幾個檔次。易根-瓊尼斯認為,再有6個月,由於汽車貸款零利率帶來的促銷力量萎縮,汽車貸款的壞賬累積將使福特公司成為“垃圾債券”。在美國的融資市場,上市公司一旦被信貸評級機構評為“垃圾檔”,它的借貸成本將大幅提高。而這對福特公司來説,打擊尤為嚴重,因為它處理債務的能力正在迅速惡化。據推算,福特公司利息總額比率已經從2000年9月的2.2下降到目前的稍微高於1點。這等於説福特公司掙的每1美元都將用於支付利息。
易根-瓊尼斯還關注電腦巨人惠普和零售大戶蓋普(Gap)公司的債務狀況。惠普由於提議同康柏合併,其信用等級連降幾級,易根-瓊尼斯已將其信用等級降到“垃圾債券”邊緣的BB+。易根-瓊尼斯指出,從2000年9月開始,惠普的利息總額比率從19點逐步下降到6.6點,而其競爭對手IBM的比率則為11.7點。雖然蓋普公司的收支平衡還不是很嚴重,但與過去相比已明顯削弱,過去4個季度裏,蓋普的利息總額比率從27.3點下降到8.8點。儘管這些公司強調要看主要信用評級機構,但問題是,投資者記憶猶新的是,首先對安龍公司拉響警報的並不是主要信用評級機構。
《人民日報 . 華南新聞》2002年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