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陽西縣沙扒鎮200多名居民聯名陳情,他們憤怒地抗議鎮政府把一個臭氣熏天、污染嚴重的水産加工企業建在商住區內。
然而,當地政府有關負責人卻振振有辭地説,老闆就是看中了這塊地,如果不給這塊地,他就要到別處去。我們這裡太窮了,招商不容易。
污染項目逃往欠發達地區
隨著珠三角城市對環境品質的要求越來越高,一些污染項目遭治理後無法繼續生存,於是,這些項目便開始悄悄向山區轉移,進入欠發達地區。
為嚴防污染項目轉嫁到山區,遏制珠三角地區的工業污染反彈,省環保局、省計委、省經貿廳、省監察廳、省工商局、省司法廳、省安全局等七部門聯合組成執法組,于本月初開始對14個地市的不法排污企業展開清理整頓。
檢查組檢查的企業涉及造紙、水泥、皮革、食品、生化等十幾個行業30多家企業,發現問題相當嚴重,不僅“十五小”死灰複燃,而且個別企業涉嫌偷排、建設項目違規等一系列問題。此次行動還查處了一批不法排污企業。
省環保局副局長陳敏説,查處的企業存在的問題主要有,企業的生産工藝技術落後、設備和産品落後、規模小、污水處理不合格、不法排放污水,以及建設項目違規等。她還指出,珠三角的一些嚴重污染企業在最近幾年需要大規模轉移,而山區近幾年為了加速發展也要吸引一些企業,但不能以犧牲環境換取短期的經濟騰飛。
據了解,在欠發達地區,大量的造紙廠是污染的元兇。因為造紙廠在珠三角遭重重圍剿,幾乎到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然而近年來市場對各種紙品的需求又日益看漲,高額利潤使得造紙企業在粵西地區層出不窮。
離廉江市區120公里的新升造紙廠主要生産包裝箱紙,雖然遠離市區,但其環境污染問題還是引起了當地村民的強烈反對,一直以來投訴不斷。
安鋪鎮小型造紙廠更加倡狂。那裏共有工農、新升、中發、興強、源泉、祥興、民福等11家小紙廠,生産能力總計不足4萬噸。這些廠原來只是利用廢紙為原料生産再生紙,但近幾年隨著市場包裝紙的需求日益增長,加上本地擁有大量廉價的蔗渣可作造紙原料,這些廠便採用化學制漿方法生産包裝紙,而且廢水不經過任何處理就直接排入九洲江。當地政府已于2000年12月依法對這些紙廠作出關停的處理決定,但近年來由於受到經濟效益的誘惑,這些紙廠不僅恢復了生産,而且還吸引了珠三角較大造紙企業的加盟。
環保圍剿效果不佳
據介紹,安鋪鎮最初只有6家小造紙廠,據説有些還是珠三角的老闆投資的,當時便引起環保部門高度關注,對這6家小造紙廠進行了懲罰,並責令其關閉。然而等環保部門一走他們又開張了。
後來環保部門發現這些小造紙廠竟然越查處越多,竟發展到11家。他們採取了斷水、斷電等措施,但造紙廠還是偷偷生産,甚至將生産轉移到地下。後來索性斷了他們的高壓電,並且停發了增值稅發票,這些企業才無法繼續生産。
一位廠長説成本低、利潤高是造成死灰複燃的主要原因,一個擁有3個蒸球的廠一天可凈賺一萬多元。該廠長還説,該廠設備是從珠三角轉手買來的,他已經把20多個蒸球全部放下來,堅決不生産了。而當地一位負責人卻説,現在都講發展經濟,招商引資,我們這個窮地方,好的企業都不願意來,這些小污染企業還是當地請來的嘉賓,我們的財政稅收都靠這些企業,沒有他們我們飯都吃不起,還談什麼發展經濟。
據了解,茂名吳川地區還有大批廢紙加工小企業群,其中大半已被有關部門要求關閉,但有些至今未執行,它們或是換個名字改頭換面,或是換個地方另起爐灶。而每改換一次,則帶來諸如原料堆放、未銷出的成品儲存、廢水排放等眾多問題。
環保規劃,一個迫切的問題
當然,欠發達地區需要發展經濟,因此他們對污染的危害不會考慮太多,遠在天邊的天鵝,畢竟不如眼前的一碗紅燒肉實惠。
然而污染企業給當地帶來好處的同時,也給他們帶來了無盡的煩惱。比如“小冒煙”(小廠)越來越多,投訴的人越來越多,令人頭痛萬分。難怪陽江市副市長鐘毅感嘆:“‘小冒煙’不如‘大冒煙’好治理。”這兩年由於群眾反應強烈,陽江市已關閉了好幾家污染嚴重的企業,也給當地經濟帶來了一定的損失。
陽春陂面紙業有限公司是典型的“小冒煙”,年生産能力不足4000噸。記者看到簡陋廠房內小小設備閒置著,據其負責人介紹,該廠效益不好,污水處理是個大負擔,一般每天要耗用300多立方水,以前這些污水是排入漠陽江上游的,直接威脅飲用水源。後來該廠按要求建了污水處理設備,雖然回收利用率能達70%,但由於經濟上承受不起,如今該廠已徹底關閉。
陽東兆華五金廠的情況也十分相似。2003年3月,應客戶要求,該廠未經環保部門批准就擅自開工電鍍車間,含有有害化學物質的廢水不經處理就排入市政下水道。4月初,接居民投訴,陽江市環保等部門對其進行了查處。現在,該企業的電鍍項目已停産,繳納了3萬元的罰款。該廠的負責人説,電鍍賺的錢還不夠拿來治水呢,怎麼能不偷排污。
鐘毅提出了集中治理的辦法。其實,陽江市已對其散佈在市區的幾十家小電鍍廠進行關、停、轉移,還專門規劃了安置這些企業的工業小區。鐘毅希望今後逐漸把小企業集中到工業園區,區內再分成幾個小區,有污水的、大氣污染的、粉塵污染的。
陳敏認為化零為整的辦法較適合此類小企業,在確保環境得到保護的同時也把耗費降下來了。為了發展經濟,欠發達地區引進一些污染企業可以理解,但是一定要有好的規劃,把這些企業集中起來,集中治理。( 劉茜 實習生 劉靜)
《南方日報》2003年9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