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2002年5月起,已有幾十名志願者成為可可西裏藏羚羊“守護者”,其中每批都有上海志願者的身影。在志願者和保護區管理局的不懈努力下,今年跑到可可西裏境內産仔的母藏羚羊大約為3萬隻,最後出生並得以成活的小藏羚羊在2.4萬隻左右。今年以來,可可西裏境內未發生一起既遂的偷獵藏羚羊事件。
目前五位上海志願者已陸續返滬。他們中有的4人分食半隻變質的蘋果;有的親手救活可愛的小藏羚羊……近日從可可西裏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返滬的上海志願者來到晨報,講述了可可西裏志願者的故事。
從號稱無人區的可可西裏歸來,志願者對那裏惡劣的環境、艱苦的條件感慨不已。在整個可可西裏,食物十分缺乏。巡山隊員常吃烙大餅或蒸麵糰,他們叫“饃饃”。每次巡山,一去就是一兩個月,隨身帶的“饃饃”都發黴長毛,而巡山隊員就撕去黴斑部分接著吃。
由於山上的沸點僅為80℃,因此必須拿高壓鍋煮。但很少吃到米飯。馬鈴薯煮上個20多分鐘,還是硬邦邦的。至於水果一類的食物,簡直就是奢侈品。
6月下旬,作為第二批志願者,上海人何華龍和隊友們在山上呆了五六天后,便感到口乾舌燥,一覺醒來,鼻子裏滿是血痂,特別難受。“那時我們想水果都快想瘋了!可那地方有錢也沒處買。”何華龍説。
一天中午在辦公室裏,與何華龍一起的北京志願者李清突然發出一聲驚呼:“蘋果!”。大家循著他的目光看去,茶几底下“躺”著被人啃剩的半隻蘋果。李清忙把它撿了起來。可能因為時間長了,那半隻蘋果已經變黑長毛。
在大家的倡議下,李清拿著小刀,將蘋果的壞掉部分一一剔除,然而再將它切成片。“雖然每個人分到的一塊都沒拇指大,但吃著感覺卻特別甜。”何華龍説,“現在想來那根本不能叫蘋果。”
最新消息:可可西裏環保志願者活動暫停一期,第四期將從9月10日起繼續進行。因為8月份正值藏羚羊脫絨,是一年當中藏羚羊最安全的日子。另外可可西裏進入了雨季,頻繁的降雨使保護區內沼澤泥濘,極易陷車,道路難行。
與何華龍同屬第二批志願者的上海人許大躍還經歷了一次困境考驗。
那是許大躍參加的第二次巡山,目標是一個叫“豹子峽”的地方。從卓乃湖保護站到那裏,大約100公里。
汽車行駛在崑崙山腳下,地上到處是被山上流下的雪水衝成的一道道溝。車顛個不停,坐在後排的許大躍也隨之“起伏不定”,腦袋一下下重重地撞上車頂,胳膊一次次擊向車門。晚上8點多到達豹子峽時,許大躍的頭上已凸起幾個包,而靠車門的胳膊則青一塊紫一塊。
然而到開始煮速食麵時,才發現為兩天行程準備的20包速食麵,結果只帶了10包。除去中午幹吃的5包,再吃完晚上的煮麵,他們此時只剩5只鹹蛋了。
這時一位巡山隊員看到不遠處躺著一隻死亡多日的野牦牛,便叫上另一位隊員一起去搞點牛肉。結果可憐的牦牛已是腹中空空,只有腿部還殘留著一點點肌肉,巡山隊員試著拿刀割,硬邦邦地,硬是沒割下來。
吃牛肉的希望落空,只能尋一避風處睡覺,兩名志願者睡在車上,三位巡山隊員就地和衣而睡。直到第二天早上,許大躍醒來才知道,小雨下了大半夜。露天而眠的巡山隊員寧可把頭鑽進被窩,也沒一個擠上吉普車。
回去的路上汽車顛到距離卓乃湖保護站30公里的地方時,又發生了斷油的危機。巡山隊員只好把油嘴堵小,減少耗油。再走一段,只好把油箱裏的殘油倒進一隻茶杯,然後接上油管,以維持汽車的運轉。
離保護站只有10多公里了,車卻再也沒法走。兩名巡山隊員只好徒步回保護站取油,直等到淩晨1點多。加了油,將車開回卓乃湖保護站,已是淩晨3點多。從頭天晚上6點多吃的那頓“最後的晚餐”算起,他們5個人整整撐了30個小時。
最新消息:在可可西裏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所在地———格爾木,一座嶄新的辦公大樓正在建造,估計不久那些藏羚羊衛士的辦公、住宿條件將大為改善。同時,由一家企業義務製作和維護的可可西裏官方網站也已初露端倪,保護藏羚羊的宣傳又多了一個窗口。同樣在可可西裏呆了一個月,第二批志願者中的上海人何華龍和許大躍卻遠比其他人幸運。因為他們有幸參與拯救了一隻可愛的小藏羚羊,並給它起名為“愛靈”。
6月25日下午,一輛警車開進了不凍泉保護站。一位鐵路警察將一隻大紙箱抱進了辦公室。原來紙箱裏是一隻走失的小藏羚羊。
許大躍等人紛紛憐愛地抱起它,還一起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愛靈”。“愛靈”幾次試著想跳出來,都沒成功,最後無力地躺下,閉上眼睛直喘氣。
站長想“愛靈”肯定是餓壞了,忙開車去買來了奶粉。但小藏羚羊只能吃鮮奶,喂奶粉可能會脹氣而死。
看著“愛靈”奄奄一息的樣子,大家都著了急。在管理局局長才嘎的指示下,站長決定馬上將“愛靈”送往200公里外的沱沱河保護站,那裏的藏民家有鮮奶。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終於在晚上9點多到達藏民家。那時小“愛靈”的狀況已經非常差了。
藏民打來了鮮奶,何華龍他們趕緊用奶瓶為“愛靈”喂了奶。喝下幾口奶後,小“愛靈”明顯緩過勁來了。後來,“愛靈”就留在藏民家餵養,可許大躍他們卻一直惦記著它。7月7日,志願者活動就要結束了,許大躍忍不住去探望“愛靈”。“愛靈”在院子和屋裏,隨意地蹦跳走動,越發活潑可愛。
最新消息:就在許大躍等第二批志願者離開半個月左右,可可西裏傳來“藏羚羊人工繁育”的國家項目正式啟動的消息,人工馴養藏羚羊的計劃進入了實施階段。不出意外,明年便可實現藏羚羊的人工繁育和馴養。
説許大躍比其他志願者幸運,除了參與拯救“愛靈”之外,還因為他在第一次巡山之際,便看到了千隻母藏羚羊遷徙的壯觀場面。
許大躍回憶説,那是6月27日,因為是第一次巡山,日子記得特別清楚。中午12點多便出發,直到晚上11點才到達卓乃湖畔。沿途路況很差,汽車不是顛得厲害就是陷進地裏,才100公里的路程,巡山隊整整走了10多個小時。
在卓乃湖旁邊宿營後,許大躍被安排在車后座睡覺。車內悶熱,加上缺氧,晚上12點半左右許大躍醒來。車外已下起了大雪,迎風一面的車窗被大雪封得嚴嚴實實,許大躍只好頻頻地看表,盼著天亮。
在車上熬到清晨6點多,地上已積了厚厚一層雪。許大躍睜開眼,不遠處的卓乃湖邊,隱約有黑點在閃動。他忙拿起望遠鏡一看,哇,大群大群的藏羚羊!藏羚羊並不擠在一起,而是三四十隻為一群,散佈在卓乃湖岸。這時扎西才仁他們陸續醒來。聽到吉普車發動的聲音,敏感的藏羚羊遠遠地跑了。車開出去10公里,一路可見遷徙中的母藏羚羊群,中間還夾雜著一些小藏羚羊。直到上午8點多,藏羚羊才從視野中完全消失。許大躍和其他人粗略估計,遷徙的母藏羚羊多達幾千頭。 (丁利民)
《新聞晨報》 2002年8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