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化的住宅,客廳裏支起帳篷
在今年的伊斯蘭齋月期間,記者應邀到一位阿聯酋朋友扎希爾家去吃開齋飯。吃開齋飯是不能遲到的,我在當天的阿拉伯文報紙上得知開齋時間是下午5時36分。按照習慣,如果到飯店去吃阿拉伯自助開齋飯,要提前半小時到場,在開齋的炮聲響起之前,客人們都將飲料和飯菜盛好,擺在自己面前,開齋時間一到就可以吃了,不用再餓著肚子去盛飯;到朋友家吃開齋飯,主人則須提前將飯菜做好擺放在桌上。我在開齋前15分鐘到達扎希爾家。老扎的家是一套複式結構的公寓住房,樓上是臥室,樓下是客廳和書房。扎希爾曾在法國留學4年,現在在法國還有一套住宅,經常去法國度假。因此客廳的裝潢是典型的歐、阿合璧。100多平方米的大廳都是白色大理石鋪地,顯得寬大敞亮。客廳臨海的一側是一排落地窗,窗下襬放了兩套淺色的法式沙發,墻壁上挂著兩幅歐洲風景的油畫。站在窗前遠眺碧波盪漾的大海,恍若置身在歐洲地中海岸邊的度假勝地。轉過身,客廳的另一側是用鋼架支起的一個阿拉伯帳篷。整個帳篷用印有阿拉伯風格圖案的暗紅色布料製成。帳篷裏四週擺滿了坐墊,篷頂吊著兩盞古色古香的阿拉伯神燈,篷壁的裝潢很簡單,左側挂著一柄阿拉伯彎刀,刀柄和刀殼上精細的花紋都是用白銀鑲嵌而成,在燈光下熠熠閃光。右側墻壁上挂著一隻天藍色的阿拉伯神眼。按阿拉伯的傳統説法,彎刀可以驅邪避災,神眼可以看清萬物,帶來好運。與朋友們圍坐在傳統的阿拉伯帳篷裏,如果沒有面前正在播放現代節目的32寸彩電,還以為時光倒流,回到了遠古的阿拉伯世界。
坐在帳篷裏看電視,等待開齋的炮響
客人都到齊了,帳篷中央鋪放著一塊羊皮墊,食品飲料都已擺在上面,客人們圍坐在四週。殷勤好客的主人怕我不會盤腿,給我拿了一個坐墊。我對主人説,中國人也有盤腿席地而坐的習慣,不用坐墊。大家邊聊天邊看電視,等待著開齋的炮響。我環視周圍的阿拉伯朋友,他們穿的白色阿拉伯大袍長及腳面,盤腿坐下後用白袍的下襬蓋住雙腳;有的是跪坐,把腳放在身體後面。而我們這些外國人穿褲子,盤腿坐在地上無法蓋住腳。好在我事先有所準備,赴宴前洗過腳,換了一雙嶄新的白色佈線襪子,潔白乾淨,放在前面也不會影響食欲。
開齋的炮聲響了,大家互道一聲讚美真主後就開始喝飲料。開齋飯的飲料是很有講究的,除冰水、可樂、七喜、芬達等普通飲料外,主人還要準備一些傳統的開齋飲料。有一種叫卡馬爾丁(意思是宗教的月亮),這種飲料有點粘稠,像中國的果茶,味道酸甜,據説有清熱解渴、開胃健脾的功效。還有一種叫蘇丹紅,用一種産自蘇丹的紅色葉子泡製而成,鮮紅透亮,味道有點像中國的酸梅湯。封齋一天的人們嘴唇幹得發白,一杯飲料下肚,備覺甘美異常。喝過飲料後就上湯。海灣地區的人們最喜愛面粒羊湯,它是清燉羊肉的白湯,湯裏有煮熟的小面粒,面粒只有米粒那麼大,以至於我第一次喝這種湯時還以為是羊肉大米湯。
阿拉伯人吃飯很快,飯後還要徹夜長談
喝過飲料和湯後,眾人胃口大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阿拉伯人請客吃飯的習慣與我們不同,他們吃得很快,吃過後就離席到旁邊喝茶抽煙。初到阿聯酋時,有一次我和幾位中國同事到一個阿拉伯家庭做客,吃飯時主人們很快就吃完了,一個個都坐到沙發上喝茶,飯桌上只剩下我們幾個中國人,當時還真有點不好意思。其實這是他們的習慣,無所謂的。有一次我曾碰到過一位晚到的客人,別人都吃完了,他一個人旁若無人地在飯桌上繼續大嚼大吃。海灣地區的阿拉伯菜肴以燒烤和煎炸為主,無非是烤雞烤肉和炸魚炸蝦,另有一大盤洗乾淨的新鮮蔬菜。我非常喜歡阿拉伯的抓飯。飯裏除了有帶骨的羊肉和雞肉外,還拌有葡萄幹、松子仁、打碎的開心果、桃仁、榛子等各種堅果,味道自是鮮美可口。客人們都不用刀叉,而用5個手指將飯捏成一個小飯糰送到嘴裏。我見狀也放下刀叉,大膽體驗手抓飯的滋味。
吃過開齋飯,客人們都坐在帳篷四壁的坐墊上,伸開了腿,有的自由自在地抽起了水煙袋,有的天南地北地侃大山。一
些阿拉伯人認為,喝酒抽煙是人生的兩大嗜好,而伊斯蘭教義規定穆斯林不能喝酒,他們就失去了一個嗜好,只剩下吸煙一個嗜好可以享用,因此飯後一袋煙是免不了的。好客的主人則一會兒給大家上咖啡、紅茶,一會兒上阿拉伯甜食、水果。我看看時候不早了,就起身告辭。所有的阿拉伯客人都説時間還早,再聊一會兒。阿拉伯的夜談是世界馳名的,他們的聚會可能直到深夜,也可能到淩晨4點鐘吃封齋飯時才會結束。
《環球時報》2002年0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