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作為阿拉伯國家的龍頭老大,不但文化發達,影響深遠,而且連人們的日常用語都多有創意,透著親切和幽默。
我剛進開羅大學讀書時,早晨向班上的同學打招呼,一本正經地照著教科書上學的説:“早上好!”一個性格開朗的女生笑嘻嘻地反問我:“怎麼就不送我一個玫瑰花般的早晨?難道我長得不漂亮嗎?”我被弄了個大紅臉,卻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漸漸地才明白,原來在開羅,同學、朋友和親戚等熟人之間問候,可以説“早安”、“上午好”,但為表示友好和親切,一般會説“玫瑰花一般的早上!”“茉莉花一般的早晨!”“奶油一般的上午!”等等。尤其在電話裏更是這樣。拿起話筒,我的兩隻耳朵裏便充滿了各種各樣花的名字,仿佛置身於大花園,全身沐浴著幽幽的花香,心情好極了。
大學裏同學見面,無論男女,均以“哈比比”(親愛的)相稱。男生這麼叫我,我還坦然,心裏覺得親善;女生叫我“哈比比”,卻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看她們落落大方,對別人也是同樣稱呼,我也就釋然了,於是學著其他男生的樣子喊她們“哈比比蒂”(親愛的,用於稱呼女性),得到的不是扭扭捏捏,而是一陣清脆爽朗的笑聲。
社會上,“親愛的”也不絕於耳,但多用於同性,即男子相互間稱“哈比比”,女子相互稱“哈比比蒂”。而男女之間通用、同時也更為流行的見面問候語則是“和平降臨于你”,由於太普遍了,就相當於我們的“你好”一詞。人們告別,可以説“伊拉利嘎”,即“再
見”,完全是與漢語字面對應的叫法,但用得更多的則是“馬薩拉馬”,意為“與和平相伴”、“一路平安”等。
埃及人樂於助人,為表示感謝,通常這樣説:“願安拉保護你的雙手,使你幹得更出色。”
當然,也可以像漢語那樣説“謝謝”,“非常感謝”,但阿拉伯語裏沒有“萬分感謝”這樣的表達,而是説“千分感謝”,有意思吧?
婚喪嫁娶的場合禮節最多,而這些禮節均有固定的用語。婚禮上,一定要説“安拉賜你早生貴子”之類的祝願話。參加葬禮,除表情要表現出悲慟外,更要通過言語誌哀,誌哀的話要到位,一般對主人説“托至高無上的安拉的洪福,願本該屬於他(指逝者)的年歲留給您吧!”既緬懷了死者,又安慰了痛失親屬的人。
埃及人,尤其是首都開羅的許多市民,個個伶牙俐齒,十分健談,還善於把一個簡單的表達“花樣翻新”,把一件稀鬆平常的事説得“天花亂墜”,頗類似于北京的一些“侃爺”。但也難免油腔滑調,耍貧嘴,甚至出現以此推諉、搪塞正經事的現象。
一個司空見慣的例子便是,他們常常將“因夏拉”一詞挂在嘴邊,“因夏拉”的意思是“以安拉的意願”、“如果安拉願意的話”。它往往成為對方不願為你辦事的託詞,或他對事情成敗不負責任的理由。“因夏拉”的潛臺詞是:瞧瞧,安拉不願意,我也就無能為力了,所以還得請你老兄多多擔待著點。但如果事情順利呢,他更有話説了:看看,是安拉願意的嘛,還有不成的!怎麼著都有理。所以,我求埃及人辦事,最怕聽到他們説“因夏拉”這個詞。
《環球時報》 2001年11月0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