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英國駐印度尼西亞大使理查德 格茲尼因下令修剪了使館內的一棵榕樹,險些引發一場外交風波。
英國駐印尼大使館位於雅加達市薩莫寧路,綠樹四合的院落映襯著樸素的白色小樓,是一處不錯的景致。可6月11日上午,路人驚訝地發現,使館院子裏一棵濃蔭蔽日的榕樹被剪得幾乎只剩下樹榦。這棵有80多年樹齡、3米多高的老樹,失去枝葉的掩映,凹凸不平的樹榦顯得格外刺眼。
附近居民説,前一天,不知是何原因,英國駐印尼使館的幾名工作人員,帶著電鋸,踩著梯子爬到樹上,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給樹剃了個“平頭”。
消息很快傳到了雅加達市政府官員的耳中。11日晚上,格茲尼就收到了雅加達市長蘇提亞索的警告信,蘇提亞索在信中説,他對英國駐印尼使館的行為非常失望,“像英國這樣一個對環境保護非常重視的國家,做出這樣的事情是令人遺憾的”。
蘇提亞索信中還援引了1988年11月印尼頒布的《城市法》,其有關城市環境保護的條文規定:凡是超過20年的樹都屬於市政府的公共財産,要砍伐這樣的樹都要經過官方的許可,如果未經允許擅自砍伐,將被處以3個月監禁和500萬印尼盾(約合275英鎊)的罰款。英國使館鋸的這棵樹,當然在被保護之列。但蘇提亞索説,由於大使有外交豁免權,所以不會起訴他,但表示“會讓印尼外交部介入此事”。
雅加達市政府緣何為了一棵樹大動干戈呢?伐樹在印尼原本不是太嚴重的事,更何況是“修剪”。由於地處熱帶,雨水充足,印尼的綠色植物種類繁多,當地人經常隨便伐樹,蘇提亞索引用的法規也是令行不止。
為了改變這種狀況,美化雅加達市容,增強印尼人的環保意識,6月5日,雅加達市政府發起了“綠色雅加達2003”的植樹計劃,該計劃的標誌性活動就是在雅加達植樹3000棵。6月5日當天,印尼總統梅加瓦蒂就在離英國大使館幾百米的地方植樹一棵,以示支援。因此,英國使館此時破壞性的修剪,頗有藐視雅加達市政府的嫌疑。難怪蘇提亞索在信中質問格茲尼,為何“偏偏在雅加達市剛發起植樹計劃”之時這麼做。
另外,英國使館的行為還有傷害印尼人文化情感的嫌疑。榕樹在印尼人的心目中是“神樹”,在印尼,常可以見到挂著黃色雨傘的老榕樹,當地人對其虔誠地膜拜,許多人相信它可以保護人的靈魂。樹的年代越久遠,人們對其就越敬重。因此,英國使館此舉是雅加達市民不能接受的。一位老媽媽説,雖然樹長在使館裏面,但它是屬於印尼人的,它好好地長了80多年,這麼做是一種褻瀆。
英國使館息事寧人的態度,讓這一事件終究沒有發展為一場外交風波。6月12日,英國駐印尼大使館為鋸樹事件向雅加達市政府道歉。使館新聞官菲亞 伯爾尼在接受《雅加達郵報》採訪時説,使館首先對這一事件表示歉意。他繼而解釋道,使館對這棵榕樹的修剪的確有些過分,但是出於“安全的需要”,因為榕樹茂盛的枝葉擋住了使館監視外界的攝像頭。而格茲尼大使則説,修剪大樹並非有意冒犯,榕樹的根在地下扎得很深,如果任其生長,樹根會動搖使館建築地基。有當地官員提議,格茲尼應該將功補過,在雅加達市種10棵樹,格茲尼對此欣然接受。伯爾尼則説:“使館保證再也不碰那棵樹了,不管它以後如何生長。”(付薔)
《環球時報》2003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