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被稱為彩雲之南。地理上它既有終年積雪的高山冰川,又有美麗神奇的熱帶雨林,有一年四季如春的昆明,又有像大理、麗江、建水這樣的歷史名城。25個少數民族,與他們的生活方式和奇特的風情,實在是一種誘惑。
到西雙版納去,是我很久以前的一個夢。但是不親自住到傣家的竹樓裏,和他們共同生活的話,就很難體驗到它特有的風情。
動臘吃烤魚
昆明飛往西雙版納的飛機,只需40多分鐘,就到達了西雙版納的首府景洪。在這裡除了路兩邊的闊葉植物外沒有感受到一點傣族的特色風情,為了能更好地體會傣族人的真實生活,一下飛機,就坐上計程車趕到長途汽車站,買了張去動臘的車票。
出城不久,路兩邊的熱帶叢林開始鬱鬱蔥蔥,一路上汽車好像在綠色長廊裏穿行。整個車上只有四、五個人,但是長途汽車的發車時間並沒有因此耽擱;都市帶給人們的緊張和壓力悄然隱去,一個人坐在車裏,心裏平靜異常,這一刻我的腦子裏變得簡單了,什麼都可以想,什麼也不需要想。
經過6個多小時,終於到達了西雙版納東南的動臘縣城。這裡離寮國不遠,是國家級的開放口岸,因為來旅遊的人還不是太多,傣族傳統風俗保存得相對完整和純正。
建築和街景並沒有太多的特色;冒著如絲的小雨,我一個人慢慢地走著,好像漫無目的,又像有意在尋找什麼,體會什麼。一條小街上的幾座竹樓裏都經營著傣家特色菜,下了很大的決心進去嘗一嘗。這是因為來這裡之前聽不少朋友説傣家菜的口味十分特別,初次來的人很難習慣。看著漂亮的女老闆忙上忙下,一邊忙著炒菜照顧生意,還不停地要陪著鎮上的“人物”喝酒,我一邊吃著飯,一邊和女老闆的父親聊天。他當了一輩子的老師,所以對於當地的歷史典故,風土民情都比較了解。傣家飯並不像朋友所説的那樣,吃起來還順口,尤其是烤魚的味道實在太美了,直到現在想起來還齒頰留香!
住進竹樓裏
第二天早上,坐上長途汽車就去當地的一個旅遊點。這裡有一種樹叫望天樹,在世界上也被列為保護樹種。望天樹直插藍天,高約60多米,前幾年在聯合國的資助下在樹榦上搭起了空中索道,遊人可以在上面穿梭,每走一步都不停地來回搖擺,看著下面的熱帶雨林,既驚險又奇特,此種體驗在中國堪稱一絕,據別人講,在亞洲也只有兩條。
隨著在望天樹認識的幾個當地人一起回來,路上冒著磅薄大雨去了兩個傣族村寨看了看,並沒有太多的感覺。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們得知我想到傣寨裏體驗生活,趕忙給我提供線索,還找朋友帶我下去。
隨著一輛破舊的北京吉普車離開縣城,路兩邊一簇簇翠綠的鳳尾竹,身穿色彩鮮艷筒裙的傣族婦女在一片金黃的稻田裏打場,一下子就像來到了世外桃源。
傣族人大都生活在我國雲南的西雙版納。他們的村寨大多坐落在平壩、江邊、湖畔,一座座竹樓掩映在翠竹叢林中,這種以竹木為材料建造的房子,分為上下兩層,樓上既隔潮又通風,還可避免毒蛇、蚊蟲的侵襲,適宜人居住。樓下可以用來飼養牲畜,存放常用的農具和雜物。外形像一隻孔雀,又像一頂巨大的帳篷遮掩于藍天綠地之間。
當我來到傣家來做客時,熱情好客的傣族人,又是殺雞,又是宰魚,把家裏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招待客人。女人們忙著做飯,男主人一邊吸煙,一邊陪著客人聊天。不一會兒,一桌香噴噴的傣家飯就擺在竹篾桌上。傣味的品種很多,有用芭蕉葉包裹起來蒸的豬肉、有用竹板夾住或用香茅草包好紮緊放在火上烤的竹鼠、還有烤魚、烤竹筍、剁生菜等等,有些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讓我們這些久住城市的人不僅大飽口福,還長了見識。主人家裏的老爺爺蹲在竹樓上抽著自製的雪茄煙,一縷陽光正好照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活像一尊塑像。
打穀子 筒裙 水中戲嬉
五月份,正是穀子該收穫的時節,傣寨裏的人家不管誰家有事,都是靠親戚朋友來幫忙。動臘鄉曼那村的愛拉平日在電站當工人,這天上午村裏的幾個朋友幫著他把穀子收回來了,中午由他請客,買來煙酒和肉,從自己家地裏摘的菜,魚是從自家魚塘裏打的,所以,這麼豐盛的一頓飯也沒花多少錢。下午就一起幫著他的朋友波溫歲家去打穀子,先將竹蓆鋪在割完的地裏,田地就成了打谷場,男人用自製的農具把割下來的穀子粗粗打一遍,女人們身穿著色彩鮮艷的筒裙,手中揮舞著木錘細細地打著穀子,青山綠水映襯下,就是一幅精心創作的風情畫。
傣族人對水天生就有一種崇敬感,村寨一般都建水邊,傣族人最隆重的節日是潑水節,他們在村裏的飲水井上修建起一座神塔,裝飾得五顏六色的塔身上,還鑲嵌著許多小鏡子,以求得到神靈的保護。塔身將水井蓋住,避免灰塵、雜物落入井裏,傣家人就連小孩子們也都自幼受到大人的影響,從不到井邊玩耍,傣家人對關係他們生存的水的愛護可見一斑。
村邊的小河邊成了傣家人的樂園,孩子們整日裏泡在河裏玩耍,連村中寺廟裏的小和尚也不例外,人們在河邊涮洗著新摘下來的青菜和衣服。每當傍晚時分,村裏的女人們就會來到河裏洗澡,平日裏穿的五顏六色的筒裙,這時變成了一個個色彩斑斕的“浴罩”浮在水面上,她們有時還在水中戲嬉,在夕陽的映襯下,更顯出幾分嫵媚。
修行 還俗 生與死
坐上竹排在小河上漂流,看著河邊一簇簇翠竹、綠樹,和眼前的這一切,就仿佛漫遊在一幅民族風情的畫卷裏。
在西雙版納的傣族村寨裏都會有座或大或小的寺廟,他們崇尚的小乘佛教由緬甸傳入已有1000多年的歷史了,他們認為:“人若生前不積善修行,死後就要在地獄裏受盡苦難”。所以深受這種思想影響的傣族人,對人十分友善。西雙版納的男子都要在少年時當一次和尚,寨子裏的男孩子到了七、八歲時就要進寺廟學習教規,小和尚在廟裏學習傣文、教規、誦經,經過幾年的修行,他們就成為除苦積善、受過教化的人。成年後,他們可以還俗成家,有的繼續在廟裏深造。寨子裏的每家輪流為和尚們送飯,遇到寺廟舉行活動時,每家都要來幫忙,其費用也由各家來分擔。
傣族人最隆重的佛教節日是“關門節”和“開門節”,這時人們每隔7天就要祭佛一次,寨子裏的人們一起先將寺廟修整一番。祭佛當天,天剛剛亮人們就趕到廟裏,男女老少點燭焚香、拜佛誦經,祈求佛祖保祐。誦經的大和尚把象徵吉祥的水灑在善男信女們的身上,使每個人從心底得到極大的滿足。
晚上,能歌善舞的傣家少女,就聚集在寨子裏的公用竹樓上。平日這裡是用來開會的,她們搬來音響,伴著優美動聽的樂曲,盡情地歡舞。小孩子們總是在前面擠來擠去地看熱鬧,寨子裏的小和尚全都趕來觀看,一個個被眼前的場面所吸引,歲數大的女人都坐在後面的木凳上,默默看著自家女兒在跳舞,是否會回想起她們曾有過的美好時光?
透過傣家少女那優美的舞姿,借著晃動的燈光,我看見在竹樓的一角擺放著幾個新做的棺材,這些是寨子裏的人為防不測而準備的。眼前跳動的身影,煥發出生的力量和活力,人們盡情地享受著生之快樂,全然忘卻了死亡的陰影———或許,生死只在一念之間,正是因為有死的恐懼,生的歡樂才如此真實,生的片段才如此燦爛!
摘自《青年時訊》2001年5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