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上尼泊爾,是從到達這個國家的第三天開始的。
雖然加德滿都的街道上總是熙熙攘攘地擠滿了人流和破舊的車輛,雖然整個城市終日如蒙在灰土煙塵中一般,雖然從那些廢墟般的建築中探出的腦袋顯得貧窮和骯髒。但我依然發覺喜歡上這個國家只是時間的問題。
雪山,幾乎觸手可及
美國有部電影《K2》,內容是登山隊員挑戰這座奇峰的故事,很讓人肅然起敬,卻也不由感嘆,此等壯舉實非我輩凡人所敢奢望。但到了尼泊爾,不去看看Everest (也就是我們説的珠穆朗瑪峰)、K2、Lhotse、Makalu這些超過8000米的巨峰,就等如入寶山空手而歸,太不過癮!要知道,這樣的巨峰在這個地球上只有14座,而它們全在這喜馬拉雅山脈之中!所以我欣然選擇了mountain flight。
清晨7點多的加德滿都民用機場,給我的感覺更像個軍用小機場,有不多表情肅穆的乘客,卻有眾多持槍警備森嚴的軍人。在通過男女分開的兩個通道的安檢,並等待了大約20分鐘後,我坐上了一架可載10人的小飛機。也許是聽説常有小飛機失事的緣故,飛機的顛簸使我不免有些緊張。但2分鐘後,當飛機拉升到了7000米的高空。我的注意力被引向了窗外。
加德滿都盆地褐色谷壑和蜿蜒河流清晰地展現在我的眼底,朝霞映紅的雲海,波瀾壯闊地飄浮在它的上空,這讓我突然想到那個關於加德滿都的傳説。相傳很久以前加德滿都是個大湖,某日,湖中升起了碩大的蓮花,這個神跡驚動了五台山上修行的文殊菩薩,他來到這裡,猶如天降神力,他揮劍于湖中,立時湖水奔涌,匯入了印度恒河,而湖底中出現的赫然就是加德滿都。
當喜馬拉雅山脈猛然跳入我的眼簾時,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在尼泊爾聖事神跡如此之多。當人類面對著如此疊嶂起伏、連綿不斷、傲然矗立的山巒,敢不虔信這是上天的奇跡!我完全可以平視甚至俯瞰這些奇峰,但我依然感到了敬畏:湛藍遼遠的天空似乎成了這些巨峰的背景,那白雪冰川覆蓋的山峰發出的光芒,磅薄得甚至有些刺目。尼泊爾人稱這些山巒為“白色眾神的寶座”,在那一刻,我信服了。
對mountain flight意猶未盡的我,在博卡拉坐的是2人乘超輕量飛機,輕巧的機身讓我對親自駕駛躍躍欲試,但這顯然非一日之功。我的駕駛員Ilya就是個曾經駕駛過米格21並且有著21年飛行經驗的俄國人,於是我老實地坐在了他的身後。
想知道在世界屋脊間飛翔是種什麼感覺嗎?那你一定要坐這種飛機!當城市和山丘迅速地匍匐在我的腳下,當猛烈的氣流讓我無法開口時,我發現我們的飛機幾乎就停在了雪峰前。我的右邊是8163米的Manasiu,我的左邊是8091米的Annapurry,我能清晰地看到它們那或嶙峋或逶迤的山脊和崗岩,我甚至覺得雪峰觸手可及!歸程時,一隻飛鷹在我們身邊掠過,llya拉起操縱桿,也跟著它做起了360度盤旋。在碧綠的菲瓦湖上,在有著白塔的青山上,我們盤旋著,我快樂地大叫,llya索性伸開了雙手,我也毫不猶豫地伸開我的,閉上眼,整個身子好似要淩空飛去……
博卡拉的星空和日出
離開加德滿都那些似乎亙古不變的神殿、寺廟、街道和人群。我來到了被安那布爾那山(Annapurry)包圍的海拔900米的小鎮博卡拉。毫不誇口,這是每個尼泊爾旅行者的必經之地,每個到過這裡的人都會為她著迷。所以聽説從70年代起,這裡就成了世界嬉皮士的大本營,明媚的景色,淳樸的民風,讓太多的人找到了遠離塵囂的快樂和心靈的平和。
那個午後,我坐在菲瓦湖畔露天餐廳的竹榻上,眼望著如洗的藍天,一湖的瀲艷,巍峨的雪山群峰,陽光好像從沒有如此和暖地照在身上,我的身子再不想挪動分毫了。
但旅程還是要繼續,而且是我討厭的登山。導遊舒曼(這是個很帥氣的會6國語言的尼泊爾小夥子)給每人準備了根棍子,更讓我心怯。不過什麼事都是不做不知道。我從沒想過登山會是如此的情趣盎然:沿路的小村農家,擦肩而過的村民的熱情招呼,大眼撲閃笑容羞澀的孩子,雖是12月的冬季,卻依然一片蔥翠的通天梯田,還有那追逐著落日消失在雪山群峰後的興奮……怪不得全世界的登山徒步旅行愛好者會群聚於此。
山頂上的星空和日出更讓我在博卡拉沒留下些許遺憾。
那天晚上,當群山村落甚至整個天地都沉沒在靜寂的黑暗中時,只見繁星綴滿天穹,銀河橫空而過。突然一顆流星如箭矢般劃過夜空,還不及驚叫,它又像來時那般迅速地消逝在蒼穹深處……這是漫天的神話!我發覺自己被這些知名和不知名的星座包圍了,滿眼的璀璨,令我不知身在何處。群山環抱中的Tea House,是由軍營改建的旅舍,兩排平房和大平臺正對著喜馬拉雅山脈中最為秀美的魚尾峰。清晨6點我已聽到窗外的聲響,出門一看,早有侍者在平臺上擺開了竹桌竹椅和茶點。此時四週遠近的山巒,還處在一片朦朧之中。但還沒等我喝上一口熱咖啡,旭日驟然現身了,並不大,卻有著誘惑人的艷紅。起先是最東面的白色峰頂被染上了一抹紅紅暈,這紅暈層層鋪展延伸著,從勾勒出雪山的輪廓到與白雪融為一片的淡淡金黃色,幾分鐘後,整個大地金絲縷縷奕奕生輝起來,太陽,已經高高地立在了山巔之上。
在大象背上進入叢林
又是清晨6點,叢林裏繚繞著迷霧,這使得雨季裏被河水衝上岸的那些或立或倒的枯樹更顯得怪狀猙獰;參天的樹梢上悄然竄過幾隻猴子,十尺高的象草中幾頭梅花鹿快速地隱沒了。一切都在靜寂中,如同夢境一般的靜寂。坐在大象背上的我屏息靜氣,生怕驚動了什麼。耳邊,只有大象有力地踏過茅草溪流土坡,長鼻捲起堅硬的象草樹枝的沙沙聲。忽然,坐在前面的馴象師回頭示意,隨著他手指的方向,只見兩頭獨角犀牛正在幾步遠的河邊悠然汲水……這裡就是奇特旺,尼泊爾最大的國家公園,有著大片的森林地帶和草地,有著800多種珍奇的野生動植物,絕對可以讓你一過探險之癮。但因這裡嚴禁導遊攜槍,騎大像是遊人進入叢林最安全的方法。當然如果你膽子夠大,選擇徒步保險刺激,也許還可以看到難得一見的孟加拉虎。因為大象天不怕地不怕,唯怕老虎。不過,對我來説,老虎想看,小命更是要緊。
記得剛到Temple tiger的那天已是夜晚,就聽導遊説,有頭豹子在附近出沒。這下可好,雖然這林中茅屋風情獨具,設施齊備,還有經驗豐富的保安人員,但幽暗的燈光和陰冷漆黑的叢林讓我們再也無心流連,早早回房關緊了門窗。
這就是叢林的魅力,有著令人心動的誘惑,也有著令人心悸的危險。
離開奇特旺的清晨,依然有些迷霧。像來時一樣,我們乘敞篷吉普車來到河邊,那裏有幾條獨木舟等著我們。船上,舒曼為大家唱起了一首尼泊爾情歌:RESHAM FIRIRI RESHAM FIRIRI……歌聲帶著惜別,一葉扁舟在時急時緩的河流中,載著這歌聲輕輕駛向對岸……
旅遊貼士
1.除利用尼泊爾皇家航空公司每週兩班上海往返加德滿都航線外,還可從西藏進入尼泊爾。當然兩者都須持有入境簽證。
2.尼泊爾旅遊設施齊全,適合獨自旅行。10月-3月,是徒步旅行的最佳時節,也是尼泊爾的旅遊旺季。但如果愛好漂流,選擇5月-9月的雨季,會使這個運動更為刺激。可以這樣説,尼泊爾最引人入勝的就是其冒險之旅。
3.加德滿都谷地中的三座城市,加德滿都、帕坦、巴克塔普爾是尼泊爾宗教文化的聖地,如果你喜歡安逸的旅行,可以去那7處世界遺産遺址一看。其間的購物也是樂趣之一。
《大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