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飛機上,就有人跟我提平遙牛肉,以為很牛。所以肚子一餓,就直奔牛肉而去,小姐推薦了牛踺肉和碗禿則(當地有名的麵食),都是我這南方人的胃所不能消受的。沒想第一餐飯就受到了最嚴酷的考驗。
搭救我們的餐廳叫天元奎,第二天在明清街上找到。乾乾淨淨的一間小店,擺著七八張紅漆八仙桌,一走進去,就直想叫:“小二,拿酒來!”接待我們的是老闆娘,溫和嫻靜,臉上總是淡淡的笑。點了四季豆炒肉絲和清炒馬鈴薯絲,很家常的菜,很家常的味道。接下的9天,我們再也離不開這家餐館,那兩道菜是每餐必吃的,沒什麼特別,但吃不厭。人在旅途,最難體會的也許正是這一點吧。
餐館的後面,是一個天井,再後面是旅館。住在這裡的,大多是老外。院子裏擺著八仙桌,花開得紅艷艷的,兩個法國女人,兩杯咖啡,曬一上午的太陽,閒適得很。不管你什麼時候去,老闆娘始終是一臉淡淡的,馬克 呂布來了如是,鞏俐來了如是。一桌法國客人前一天在店裏喝了一種紅酒,忘了名字,第二天還要喝,老闆娘開了一瓶,不對,再開一瓶,還不對,再開,客人都不好意思了,第4瓶酒送上來了。她淡淡地笑著説,不試,客人就喝不到喜歡的酒了。
走在街上,時常可以看到誰家的門口搭了臺,當地的樂隊在唏哩嘩啦地唱一些聽不太懂的歌,歡快得很,原來這家今天娶媳婦,一唱就是一天。印象深刻的是一個流浪漢,只要音樂一起,他就扭動身體跳將起來,舞姿豪邁,辦喜事的人家嫌他,趕他走,路過的老外卻朝他堅大姆指。喜事全城皆知,喪事也如是,風風光光繞城一週。
平遙的人心也很古,我們住在商會,先是有人退房多給了100塊錢,服務員小梅追了半天;再是有人忘拿了眼鏡,小梅又追到了天元奎;最後有朋友把相機忘在了房間,到了機場才想起,害苦了小梅,找遍了平遙城,氣喘吁吁地把相機給我。
大家是分別離開平遙的,老闆娘一個個送上車,還給捎瓶水路上喝。我離開平遙第二天,收到老闆娘的手機短信,是人生格言,我第一次覺得人生格言真的激勵人心。老闆娘有一個很美麗的名字:彩虹。
《城市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