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ULF的老家斯德哥爾摩,有兩個景點他強烈向我推薦:一個是頒發諾貝爾獎的市政廳,另一個是紀念一艘沉船的瓦薩博物館(Vasamuseet)。尤其是後者,他再三向我力薦,大有非看不可的架式。
何為瓦薩?瓦薩號戰艦也。那只大船前後花了幾十年時間建造,于1628年春天完工,8月首航,結果入海即沒。當時瑞典人認為那是世界上最大最牛的戰艦,他們在艙裏備上大量的火炮和美酒,把遠航征伐的一切因素都考慮到了,正準備去海上百戰百勝,卻沒想到在自己家門口翻了船,臉面丟盡。這一沉就是300多年,直到1961年才被打撈上來。雖然瓦薩號的航行記錄並不光彩,但瑞典人仍視之為國寶,把船拖上岸後,還蓋了個大房子罩在外面,號稱博物館,供今人瞻仰。
我和兩個女編輯同行,跳上公交車就摸了過去。門票不俗,裏面漆黑一團,只有點點燈光照亮那幾個世紀之前的大海船。我的一個感慨是,原來斯德哥爾摩在造船之前還是個森林:瓦薩號上用的木料全都又寬又長,而且這船的確龐大,長69.1米,最寬處22米,共5層甲板,上下高20米,足足相當於三四層樓的高度,再加上幾十米高的桅桿,可想而知耗去多少良材,所以我覺得肯定是因為伐木太多,才弄出了斯德哥爾摩這片大空地。我的另一個感慨是,老海盜們打仗真是有一套:船體外部,尤其是頭部和尾部,雕刻著形形色色的神人走獸,有武士,有海神,有雄獅,更重要的是——還有自然主義的坦胸露乳美女。這美女大概是條美人魚,所以只露出上半身。本來年代久遠,她身上的油漆早就剝落了,但今天的瑞典人重新給她上色,恢復了濃墨重彩的原狀給遊客們欣賞。看到這美女,才發現瓦薩號原來真是了不得,不僅船是彩色的,紅紅綠綠如花車遊行一般,還搞出各式裸體人等站在船上,怎能不令視力良好的敵人心襟動搖,不戰而敗。
看著瓦薩號,總是讓我想起泰坦尼克。我把這念頭説給女編輯們聽,她們都説我烏鴉嘴,因為當天下午我們就要登上游輪,漂過茫茫的大海去芬蘭。又是ULF説的,從斯德哥爾摩到赫爾辛基沿途的海面上,有很多美麗的島嶼。但ULF自己不去,他急著回了北京。後來我們看到了那些島嶼,美麗是因為那些島上的房子,即便再小的島,也有那麼一兩幢彩色的房子,尤其在斯德哥爾摩附近,到處都是島和房子。幾個世紀前的老海盜們也是這麼喜歡海島,只不過沒什麼像樣的房子,倒是藏了不少財寶。瑞典人談起海盜就像我們談起成吉思汗,今天的瑞典人可以把瓦薩號的失敗展示給外國人看,但300年以前可不行。
《城市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