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爾斯博士傾身向前,雙眼凝視著瑪麗 樂雯小姐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出生的?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這是新年後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個兒嬌小、白髮蒼蒼的樂雯小姐端坐在馬薩諸塞州蘭開斯特的自家客廳裏,頭向後一仰回答道:“1899年,9月28日。”波爾斯不禁驚呼:“你活過了3個世紀!太神奇了!”
找到決定人類長壽基因
雖然樂雯已經102歲,但由於終身未婚,所以,人們仍稱呼她為小姐。在此之前,波爾斯已經採訪了另外兩位老太太。波爾斯是波士頓貝絲以色列醫院的老年醫學專家,也是哈佛大學醫學院的助理教授。
波爾斯近年來針對全美的百歲壽星進行調查研究,他希望樂雯小姐能協助他完成這一盛舉。如果她首肯,波爾斯會請她提供氧核醣核酸(DNA)樣本,作心理測驗來測量她的心智靈敏度,最後還要請她考慮一項有重要意義的要求:在她死後捐出腦部組織供醫學研究。
樂雯小姐百年來從未結過婚,這一點特別引起波爾斯的興趣,他們採訪過數百位百歲壽星,其中有高達14%的女壽星終身未婚,未婚女性的生活壓力會較輕嗎?波爾斯認為:“從她們能夠獨立生活這一點,意味著她們比常人更善於調節壓力。”對照來看,波爾斯研究的男性百歲壽星,不僅人數僅有女性的五分之一,而且全部都已婚或至少是結過婚。
波爾斯與研究人員耗費9年時間,收集了約1500位百歲壽星的健康資料,結果大有所獲。這些老人們遠比一般人想像的健康,一般都是要到生命最後幾年才會患嚴重疾病,而且他們幾乎都非常善於應付壓力,人際關係也相當和諧融洽,就算終身不婚,生活也從不寂寞。
更重要的是,波爾斯與同伴們最近發現,這些百歲壽星的龜齡鶴壽,似乎可以歸功於細胞內的一群基因。2001年8月,波爾斯與波士頓兒童醫院的康克爾、普卡兩位分子遺傳學家共同宣佈,他們在人類第4號染色體的一個區段上,找到了可能決定人類能否長壽的基因。幾位科學家在波士頓創立了“百齡基因”公司,希望在今年夏天之前完全確定這群“長壽基因”,揭開其運作奧秘,並開發出能夠模擬其作用的藥物。
七成壽星不會老糊塗
根據統計資料,在19世紀與20世紀之交,美國幾乎還找不到百歲壽星,但是現在全美已有約5萬名高齡或年逾百歲的“資深公民,隨著醫療水準的的不斷提高,再過50年,美國的百歲壽星將攀升至80萬至100萬人。
人除了要活得老,還要活得好。波爾斯與席爾弗的多年研究發現,人老了不一定就會老糊塗,其中有70%的男性百歲壽星頭腦依然清楚,不過女性壽星的比例就只有30%,目前原因尚不明朗,但是研究人員推測,患老年癡呆症的女性比男性更能存活。
波爾斯還有一項驚人發現:有高達五分之一的女性百歲壽星,在40歲之後曾生育子女。對照來看,40歲之後還生育子女的女性只佔全部人口的5%。波爾斯説:“換言之,如果你在40歲之後生育子女,那麼你活過一百歲的機會就比別人高4倍半,似乎她整個身體的老化過程都減緩了。”
長壽是會遺傳的
科學家研究的壽星愈多,就愈肯定長壽是會遺傳的。波爾斯一直記得一張照片,照片中的老人正在歡度108歲生日,與他共慶佳節的則是他103歲的妹妹。波爾斯後來赫然發現,這一對高壽兄妹還有4個活過百歲的兄弟姐妹,最小的妹妹現年“只有”97歲。更有甚者,他們最近的堂、表兄弟姐妹中有7位百歲壽星、14位活過90歲。波爾斯迄今已發現3個陣容如此龐大的壽星家族,據他統計,就男性而言,如果你有兄姐是百歲壽星,那麼你活過百歲的概率是常人的17倍,女性的概率則是8倍。
波爾斯與康克爾、普卡等人尋找“長壽基因”的研究計劃,對像是137個家庭中總共303位高齡兄弟姐妹,每個家庭中都至少有一位超過98歲,其他人則至少在90歲以上。研究人員抽取他們血液中的DNA進行比對,結果發現第四號染色體有一段,可能就是“長壽基因的位置,第二號染色體也有一段,不過可能性較低。科學家將擴大實驗的對象,試圖精確定位出夢寐以求的“長壽基因”。
神秘基因發威
波爾斯認為,這些基因應該既能夠減緩老化,又能夠防範老年相關疾病。其運作方式之一,可能就是限制“自由基的活性。自由基是人體內一群帶電不均衡的微小分子,化學性質不穩定,很容易攻擊周圍的分子,産生氧化還原的反應,導致身體細胞及機能受損。但科學家進行的動物實驗顯示,某些基因可以防範自由基的攻擊,因此延長動物的壽命。波爾斯指出:“我們已經知道自由基是心臟病與中風的重要致病因素……自由基很可能也在老化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
雖然目前科學界將焦點放在基因研究上,但是波爾斯還對許多其他問題深感興趣。例如他很想探討這樣一種理論,認為人會建立一種“認知儲備,讓他們進入老年後不至於變得癡呆。波爾斯也想更深入了解長壽的心理學,像精神、樂觀、幽默、財務穩定、壓力管理與友情這些因素,可能都與長壽有關。波爾斯説:“如果我們能確知,無論一個人的基因有多好,環境因素還是長壽不可或缺的條件,這將是非常有意思的發現。”
《生活時報》 2002年1月0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