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由“台獨”起家,最後走向執政,這是不是説是“台獨”促成了民進黨的執政呢?“台獨”究竟是民進黨執政的動力還是阻力?
記者就此採訪了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的楊立憲女士。
記者(以下簡稱“記”):民進黨在去年取代國民黨登上台灣執政地位後,該黨的一些頭面人物鼓吹最多的就是説“台獨”幫了民進黨的忙。請分析一下,“台獨”究竟是民進黨執政的動力還是阻力?
楊立憲(以下簡稱“楊”):從民進黨邁向執政的角度來看,我想肯定是阻力大。民進黨很多頭面人物都有很強的“台獨”理念,“台獨”是這些人的精神支柱。同時,我們也應看到,島內確確實實存在著一些主張“台獨”的人。以“台獨”作為訴求,能夠吸引一些“台獨”分子的支援,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也是動力。但是從想要奪取執政權來講,民進黨鼓吹“台獨”肯定是個票房毒藥。我們不妨回顧一下民進黨從1986年9月28日成立以來十幾年的歷史,就不難看出這一點。
為什麼説“台獨”是票房毒藥?當民進黨淡化“台獨”訴求,並作一些策略調整的時候,它就會向前邁進。
1989年台灣舉行三項公職人員選舉。在這次選舉當中,民進黨的主要訴求、主要的口號就是反對國民黨的獨裁統治,要求進行政治民主化,因此在這次選舉當中,民進黨有了很大的一個突破。“立法委員”部分,民進黨得票率達到了27.3%,縣市長得票率達到了38.34%,分別比上次1986年的選舉增加了5個和10個百分點。
這次選舉獲勝以後民進黨就有點膨脹了。1991年10月,民進黨第五次代表大會通過了“台獨”黨綱。
緊接著,年底台灣進行第一次國民大會全面改選。這次選舉,民進黨慘遭“滑鐵盧”。本來民進黨確定這次選舉要得到101席,要獲得40%的得票率,目的是在新一屆國民大會裏面,得到一個修憲的否決權。結果,不但沒有得到101席,總數還下來了,也就是71席,距離很遠,得票率一下跌到了23.9%,其中主要原因就是“台獨”黨綱。 當時,民進黨的“台獨”黨綱搞出來以後,社會輿論譁然,老百姓非常慌亂。民進黨企圖修改“憲法”,想把“台獨”塞到“憲法”裏,很危險。這次民進黨的票率很低。其實,這也是民眾用投票權否定了“台獨”。
1992年底島內舉行“立法委員”改選。這次民進黨吸取了教訓,主打財經牌,提出了很多經濟方面的政見。由於它用公共政策包裝“台獨”,把“台獨”淡化了。當然,這個淡化不等於不要。這次選舉民進黨又有所突破,在116席“立法委員”中得了51席,接近總席位三分之一,得票率達到31%,鞏固了民進黨作為島內第一大反對黨的的地位。
1994年台灣第一次省長和市長直選。陳水扁吸取了以往的經驗教訓,在台北市長選舉的時候,淡化意識形態。他表示認同所謂中華民國國號,回避統獨爭議,強調要遵守現行的一些體制。而且選舉之前,他找出了民進黨內帶有統派色彩的“立委”林正傑來站臺。加上這次選舉國民黨分裂,新黨出走,陳水扁漁翁得利,選舉獲勝。
所以説,陳水扁上臺不是台灣人民支援“台獨”,恰恰相反,是他淡化“台獨”的結果。當然,還有國民黨的分裂。
記:從民進黨14年以來的得與失看,你認為民進黨的轉型有哪些特點呢?
楊:一個是淡化“台獨”的訴求,凸顯公共政策。1997年底縣市長選舉,民進黨可以説是最成功的一次,得票率一下達到43%,高過了國民黨。其次,鼓吹政黨合作。1995年,新黨“立委”首先提議政黨和解。以前,民進黨要“台獨”的一個理由是因為國民黨專制,選舉沒有開放,現在政策已經開放了,你還口口聲聲要搞“台獨”,就不會得人心了。所以民進黨開始鼓吹搞政黨合作。
記:但是,即便如此的話,“台獨”理念始終是民進黨的一個核心,就算民進黨現在強調主流價值,恐怕它仍然不會放棄“台獨”理念,而且還可能會更加巧妙地進行包裝,民眾更容易受欺騙。
楊:這就是我想説的“台獨”的第三個特點:重新詮釋“台獨”,鼓吹新中間路線。主要表現在1998年民進黨中常會通過“七一”聲明以及1999年5月民進黨中常會通過所謂“台灣前途決議文”。
“七一”聲明是針對克林頓訪問中國大陸以後提出的三個不支援。三個不支援對“台獨”來説是滅頂之災,就是説你鼓吹“台獨”這好那好,最後連美國這個大老闆根本都不支援你,民進黨就感覺到“台獨”黨綱那個東西恐怕行不通了。“七一”聲明承認台灣現在已經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目前的名字就叫中華民國。當然這還是沒有脫離“台獨”理念,只不過作了一種調整,説如果要改變現狀,必須經過台灣全體人民共同同意。這就是民進黨對“台獨”作的一個重新詮釋。
“台灣前途決議文”裏邊還是這些東西,只不過變成了一個正式的文件,並調整姿態,由進攻性變成了防禦性,説如果不改變現狀,它就不公投;你要改變現狀,我就要進行公投。
與此同時,1999年為了參加選舉,陳水扁提出了一個新中間路線,不特別鼓吹獨立,而是強調安全,發展經濟。
民進黨的轉型還有個特點,就是搖搖擺擺、反反覆復。常常是這次選舉選輸了就往回退一點;如果選舉贏了它又膨脹了,又再往前進一點。
不過,必須指出的是,民進黨轉來轉去,都是策略調整,“台獨”的實質並沒有改變。從目前民進黨執政一年多來的情況看,它面臨一個發展的瓶頸,也面臨著繼續轉型的巨大壓力。目前,民進黨想維持現狀是權宜之計,只要它的骨子裏是“台獨”黨,它就要追求“台獨”,它不可能長久維持現狀。
我最後的結論是,在祖國大陸不斷發展壯大的今天,在台灣民意強烈要求兩岸和平發展的今天,面對現實繼續轉型,徹底放棄“台獨”是民進黨的唯一齣路。
人民網 2001年1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