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基隆碧沙漁港。
碼頭上,兩艘破舊的漁船靜靜停靠在岸邊,與周圍那些簇新的漁輪相比,顯得格外刺眼。它們,就是安置大陸漁工的海上船屋。一艘名為“金盛號”,另一艘的船名已磨損得無法辨認,漁工説是“安捷號”。
船屋:破敗如垃圾
眼前的景象,讓記者不忍目睹。
船體,破敗銹蝕;甲板,臟亂污穢,説是甲板其實已經不叫甲板了,船主早已用舊帆布搭起了漁工休息的處所。
連續幾天的風雨過後,陽光似乎格外珍貴。船上的漁工三三兩兩聚集在船頭、舷邊,聊著天,看著風景。
聽説記者從北京來,漁工們顯得很興奮,也很警惕。
問起船上的生活,他們只是回答:“你們都看見了。”都不願多談。
岸邊幾個穿著黃色衣服的人,不時在船邊走來走去。他們是“海巡署”巡防員,24小時監防大陸漁工不得登上碼頭一步。
船上岸上,只一步之遙,對漁工們來説卻恍若天塹。
台灣地區的漁船每年雇用大陸漁工數萬人,但由於台灣當局的不合理政策限制,大陸漁工隨台灣漁船到臺時並不能上岸停留,台灣老闆只好以漁船作為漁工在臺停留時的住處。
而海上船屋船隻老舊,設備簡陋,一遇颱風經常出事。幾年來,台灣已有多起海上船屋出事,致使大陸漁工命喪黃泉。大陸方面曾多方呼籲台灣方面重視大陸漁工的生命安全和就業權益。鋻於大陸漁工安全、權益無保障,今年2月大陸暫停向台灣輸出漁工。
基隆近海最多時有大陸漁工近2000人,2月後,漁工數量明顯減少,現在僅100余人。
住處:逼仄像鴿籠
碧沙漁港有船屋三艘,記者僅看到兩艘。“安捷號”人數較多,達七八十人,而“金盛號”僅10幾人。
記者登上“金盛號”。銹跡斑斑的梯子,幾欲斷裂;鐵桿護欄,歪七扭八,也是銹蝕嚴重,幾乎無法依憑;船板上,又臟又亂。
穿過駕駛臺前的甲板,沿著右船舷,到了船屋的後部。再爬上一個同樣是銹蝕不堪的梯子,就到了漁工們的住所。
大約半米寬的過道,只容得一人側身而過。不到兩米高的船艙被木板分成上下兩半,逼仄如鴿子籠。
一位漁工告訴記者,這個不到4平方米的空間要睡3個人。在下鋪,記者遇到一位來自泉州的老漁工,他説,已經來了兩個月了,中間曾出海兩次。
這就是大陸漁工長年賴以安身的地方。難怪有基隆漁民説,海上船屋不是人住的。
正採訪中,“海巡署”人員過來,説不允許上船採訪,讓記者趕快下船。
下得船來,一個船主模樣的人正用閩南話大喊大叫,大意是怎麼能讓我們隨便上船,這還得了!
圍墻:何時能拆除
“元勝號”船屋失火事件,使大陸漁工的權益問題再次引起關注。
就在“安捷號”和“金盛號”停靠的岸邊,當局正在修建漁工安置中心。
陪同記者採訪的基隆區漁會理事長遊日興説,安置中心是今年4月起建,估計8月底可完工。中心分上下兩層,每層約有700平方米,房內有電視、廚具、應急發電設備等,設計容量為200人。整個房屋造價約3000萬新台幣,是“漁業署”投資的。
遊先生説,昨天“政府”發話了,要加快安置中心建設。
然而,安置中心建起來後,海上船屋是不是就此消失呢?
遊先生説,那是肯定的,將來漁工就可常年在岸上停留,不必在海上。
但也是區漁會的總幹事謝先生卻表示,這還要政策的配合,因為現在當局規定大陸漁工船屋不得進入離岸12里內,緊急情況下才可靠岸。
即使真如遊先生所言,漁工能常年住在岸上安置中心,卻也像牢中的囚犯,沒有自由。
在安置中心的建築工地,記者看到,與房子同時興建的還有圍墻。
據記者了解,越南、印尼漁工均可上岸自由活動、購物。
什麼時候台灣當局也能把大陸漁工當人看待呢?圈住大陸漁工的圍墻又何時能拆除?
我們想,台灣當局要拆除的不僅僅是眼前這道磚砌的圍墻!
大陸同胞在關注!台灣輿論也在關注!(姚小敏 孫立極)
人民網 2002年7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