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國泰工潮”幾乎每年一度(參見附件:“國泰”歷年工潮一覽),頻頻現身,這並非偶然。從“國泰”自身的情況來分析,惡劣的勞資關係是導致工潮的致命傷。
資方作風冷酷強硬
工會之所以頻頻向資方提出加薪要求,不僅是因為他們“貪得無厭”,報復資方的冷酷作風也是一個很少為人所重視的因素。
在國際航空界,“國泰”管理層素以作風強硬著稱,有輿論甚至稱其具有“殖民時代作風”。在今年這次工潮中,“國泰”與“機師工會”針鋒相對,一次“炒”掉52名機師,環顧全球似乎還找不到第二家敢這樣下狠手的航空公司。據業內人士透露,在遭遇工潮的時候,多數航空公司都會選擇向工會妥協。
正是因為這種強硬的作風,“國泰”的勞資關係一直比較緊張。不僅機師與資方失和,幾乎每年罷工一次,就是空姐也曾因與公司有隙,在幾年前“揭竿而起”。
機師難忘冷待遭遇
就機師而言,與“國泰”管理層的積怨要追溯到80年代末、90年代初。
當時,美國帶頭推動民航業開放,令航空公司之間展開“割喉式”減價競爭,多家航空公司或合併、或倒閉。1990年,海灣戰爭爆發,油價飚升,航空公司的經營成本更是猛漲。在一連串打擊之下,世界航空業陷入低潮。
從1990年開始,“國泰”管理層逐步降低機師的加薪幅度,同時要求他們增加飛行時數。機師們對這一措施自然怨聲載道,但迫於形勢,只能委屈求全。
1994年,全球航空業開始從低潮爬升,“國泰”的業績逐漸好轉,“機師工會”馬上著手與資方展開薪酬待遇談判。但是,“國泰”管理層只同意給機師加薪5%。由於香港當時的通脹率偏高,這一加薪幅度並不算十分誘人。與此同時,管理層還提出了新的編更制度,機師的飛行時間要比過去大幅增加36%。
“機師工會”對此當然大為不滿,但礙于航空業仍然不景氣,加上資方態度強硬,他們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資方的條件。不過,仇恨的種子就此埋下。有工會代表揚言:經此一役,勞資雙方再難維持良好的關係,而且“機師永遠不會忘記公司如何冷待他們!”
工業行動年年不斷
從1997年開始,“機師工會”幾乎每年都會採取不同形式的工業行動,爭取自身的權益,也報復資方當年的冷遇。
受到亞洲金融風暴的衝擊,“國泰”經營舉步為艱,業績在1998年首次出現虧損。管理層再次採取嚴厲措施控製成本,在1999年要求資深機師接受為期3年的減薪,幅度從7%至22%不同,但可以獲得一定的公司股份作為補償。管理層強硬地宣佈,不接受資方這一條件的機師必須離職。勞資矛盾進一步激化。
去年,“國泰”營業收入激增,當初簽約減薪的機師立即有受騙之感。與此同時,隨著香港經濟恢復性增長,航運需求增加,航班班次增加,而機師明顯不足,不少機師的飛行班表因此增加了許多未知行程。他們經常臨時才獲知行程和目的地,作息時間被打亂不説,飛行的心理準備不足,壓力大增。機師們對此自然是怒火中燒,決定向資方“發難”。
警報早在去年拉響
這次工潮在7月3日正式爆發,其實醞釀早在去年年底就已經開始。
去年10月底,“機師工會”向香港媒體透露,由於資方與4名年屆退休的機師續約時要求他們減薪3成,加上管理層經常要機師“調更”(換班)和加班,他們將於11月中旬召開會議,投票決定是否在耶誕節期間採取罷工或集體請假的抗議行動。“國泰”發言人隨後證實,資方將在11月初再和工會商討有關問題。
勞資雙方的談判正在緊張進行之中,部分機師已提前“發難”。去年12月份的第一個星期,突然有大批機師請病假,“國泰”被迫臨時取消部分航班。
經過特區政府勞工處的斡旋,“國泰”勞資雙方舉行了5輪共38個小時的會議,終於在去年12月19日獲得突破性進展。工潮警報暫時解除,但問題並沒有解決。
當時,勞方同意在今年4月底前照常工作,並與資方繼續磋商薪酬和工作安排。但是到了今年4月底,“休戰”期滿,勞資雙方並未達成協定,在薪酬和福利問題方面存在嚴重分歧。隨著談判破裂,工潮最終被引爆。
附件:“國泰”歷年工潮一覽
●1993年1月13日至1月29日
機艙服務員不滿工作安排,爆發為期17日的工潮,資方損失1.4億港元。
●1997年5月21日至11月
機師及航機工程人員不滿資方為節省成本而延長工時,“按章工作”超過6個月。
●1998年12月19日
空中服務員拒絕接受資方提出的3個薪酬方案,險些釀成“不微笑行動”和其他工業行動。
●1999年5月29日至6月11日
機師不接受加薪建議,爆發“病假工業行動”,為期14天,超過670班航班被取消,逾11萬旅客受到影響,資方損失近3億港元。
●2000年7月5日
機師不滿資方擴充機隊、增加航班數目以至人手短缺,於是發動“按章工作”,不再額外加班。
●2000年11月至2001年6月28日
機師就執勤安排和加薪問題與資方商討超過58次。期間,大批機師在2000年12月請病假,“國泰”被迫臨時取消部分航班。
●2001年7月3日至10月21日
勞資談判最後破裂,“機師工會”在7月3日發動工業行動。資方損失超過3.5億港元。
人民網 2001年1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