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海外中國城,有人仍停留在30年代《萍蹤寄語》中的印象:那雜亂無章,朝不保夕,性病蔓延的唐人街,簡直是苦難中國的縮影。然而,隨著光陰的流逝,時代的變遷,這一觀點似應修正。今日的舊金山中國城則讓你刮目相看。
既蒼老 又年輕
舊金山中國城位於市中心區,東邊與金融大廈只隔兩條街,西接高級豪宅區諾布山,是舊金山旅遊觀光景點之一。當你乘坐觀光遊覽車通過中國城的主要街道——都板街時,可以看到鱗次櫛比的銀行和用中文書寫的各類商品廣告,商店裏挂滿絲綢製成的各式中國服裝,地道的藥材鋪、山貨行、古玩工藝品商店、華文書店、食品店、飯店、酒樓……一股中國南方的氣息撲面而來,頃刻間,你會有回到家的感覺。
去年夏天,我和在舊金山工作的李博士一道,四次走訪中國城,感到她既蒼老,又年輕。
1841年舊金山開始有華人居住。有華人聚居的地方,便有華人商埠。現在,舊金山的華人華僑有60萬人,是全美華人華僑總數的1/4。在舊金山其實共有四座中國城,不過,落日區、列志文區和奧克蘭的中國城規模不大,而我所到的中國城是除亞洲外世界上最大最老的海外中國商埠之一。它規模大、功能齊全,迄今為止,已居住五代華人華僑。
老唐人街的街道呈井字形,有46條街。只要你走近它,它會熱烈擁抱你,吃、穿、住一應俱全,且服務到家。因華人農場每天提供優質蔬菜、水果、肉類及生猛海鮮,成本低、價格便宜,且可免費進行粗加工,所以,白人、黑人和其他族裔紛至遝來,爭相採購。
中餐館 生意好
舊金山中國城的餐館業十分發達,酒樓、飯店和小吃部出奇的多,各種菜係應有盡有。有的華人幾代開飯館,從未出過中國城,與外界溝通較少,所以,他們的英語程度較低。
中央銀行對面的酒樓生意挺興隆,門臉不大,進去後,一眼就看到寬闊的大廳墻壁上挂著一幅美國總統布希和老闆的合照,看來,他也光顧過這家酒樓。樓下有普通席、雅座、宴會廳;入夜,樓上舉辦歌舞晚會(卡拉OK)。顧客吃飯,無論白人、黑人、華人和其他族裔都排隊依次入座。李博士似乎認識老闆娘,便把我介紹給她。她很高興,操著一口廣東普通話和我們拉起了家常。這家酒樓的烤鴨挺出名,色、香、味雖沒有北京全聚德烤鴨那麼正宗,但也還可口,取名“舊金山廣東烤鴨”。
小社會 故事多
中國城不僅是座商埠,也是個小社會,華人華僑中的宗親組織、社團都設在此地。四種華文報紙出版印刷機構也多在中國城。他們定時開展活動,談談家鄉的變化,宣泄鄉愁,商量納稅情況,學用法律武器保護自己利益,找回屬於自己的權利。當他們得知市政府收到兩項提案:一是因交通擁擠,建議取消通往中國城的公車,讓人步行;二是禁止中國城菜場賣剛剛宰殺的活雞、活鴨及活魚時,他們堅決反對:“這是侵犯納稅人的權利!”“這是不尊重少數民族的生活習俗!”“他們開展簽名活動,以示抗議。最後,這兩項不合理和帶有種族歧視傾向的法案被宣告無效。
中國城的華人華僑與當地政府及其他族裔相處甚好。兩年前,當黑人市長布朗選舉連任感到困惑時,中國城的青年畫家陳行敏特製了一塊大匾,上書:“秉公無私參天地”贈送給布朗,並將布朗舉起大匾的照片刊登在全美發行的《星島日報》上,為布朗提高了支援率。布朗連任後,非常感謝華人的好意。去年夏天,中國城恢復週末夜市活動,布朗前去祝賀,他在開幕詞中讚賞“華埠夜市”為舊金山增添了戶外活動的好去處。
週末“華埠夜市”設在中華文化中心廣場,那是一個非常熱鬧的地方。一邊是古玩、工藝品、音像製品等小商品集市;一邊是文化娛樂活動場地,還有醫生免費給老年人聽診、針灸、按摩。當我們前去參觀時,正好見到兩位女士在表演粵劇。此刻,看戲的人比購物的人還多,老外街坊也來湊熱鬧,他們不一定聽得懂,但看看熱鬧也是一種休閒和享受。
舊金山人口密度全美第一,城區房價高得驚人,幾乎寸土寸金。中國城的華人華僑想方設法籌集了4000萬美金,聯合舊金山房管局和中國城房管公司,共同在花園角附近興建一棟15層的國際鄉音大夏。另外,還準備建一所華文學校和一所可容納6500名學生的城市學院,3至5年可完成。竣工後,將形成以花園角廣場為中心的高大建築群,可大大提高中國城的現代化程度和文化品位。(周熔)
《參考消息》2002年3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