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北京的新東方外語學校,在學生乃至知識階層中恐怕無人不曉。其神奇的教育模式和業績,吸引著無數試圖通過它來改變命運的莘莘學子。這所1993年成立的民營學校,迄今已培訓學員25萬多人;超過3萬名的新東方學員TOEFL成績在610分以上;從中國去美國讀MBA的學員,半數以上出自新東方GMAT班。可以説,新東方塑造了一個萬千學子走向成功的神話,創造了使窮教師成為百萬富翁的奇跡。
曾經創作過《大國寡民》的中國青年報著名記者盧躍剛,歷時一年跟蹤採訪完成的報告文學《東方馬車——從北大到新東方的傳奇》一書,披露了罕為人知的新東方發展的內幕。
《東方馬車》行進得極為緩慢,困難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
從2001年初開始進入,到全書完稿,我一直沒有停止採訪。新東方的故事沒完沒了,我的採訪也沒完沒了。更新的、更刺激的、更有意味的故事在採訪中不斷增加。新東方像是一個製造故事的大機器,永遠停不下來,因此我也停不下來。
我對新東方的採訪時間之長,強度之大,內容之複雜,涉及問題之敏感,在我的記者生涯中是少有的;採訪、寫作、事態發展的過程互相糾纏與混淆,在我的寫作經驗中也是少有的。這簡直就是一場災難,一場疲憊、矛盾、困惑、興奮與快樂交織在一起的災難。
開宗明義,向新東方領導團隊闡明我的原則:1.獨立採訪,獨立判斷,不得干預;2.我是在記錄歷史,而且是信史,堅持的是公共立場,採用的是公共價值;3.自由寫作,新東方沒有審稿權。這也是我不可妥協的先決條件。
事實上,對於一個靠公眾形象生存的企業來説,我開出的條件是相當苛刻的。7年前,幾乎是同樣的條件,曾經嚇退了中國IT業的龍頭老大。
然而,當時新東方團隊的核心成員“三駕馬車”——俞敏洪、徐小平、王強同意了我的原則。俞敏洪説,對新東方“要用批判的眼光看,歌功頌德沒勁”;徐小平、王強説,“應該真實客觀地解剖新東方”。事實證明,這不只是他們的姿態,而是他們的理性認知。他們深知,新東方的事業不僅是新東方人的事業,更是中國的事業;新東方的歷史是中華民族150餘年向西方學習、探索現代化道路的歷史的一部分;他們的痛苦與歡樂,經驗與教訓,是社會的共同財富。同時,如果沒有對自由寫作的充分尊重、對狹隘的企業利益的超越和對社會對歷史負責任的態度,要接受我的條件是不可能的,這本書的出版也是不可能的。
現在,我要説,他們以敢於面對自己、超越自己的非凡勇氣為中國企業開創了一個先例。
(《東方馬車——從北大到新東方的傳奇》,盧躍剛著,光明日報出版社2002年4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