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時尚或許更像剪刀———它在清脆嘹亮的嘁嘁嚓嚓中,不僅削短了人們的頭髮,也把文人們的文本越削越短。
《話中畫叢書》迎合和應對的正是如此時尚。
“短”是特點,“配圖”是特點。在一個樂趣比思想重要100%的年代,如此迎合無奈之外,也是一種策略。
叢書共有《手癢》、《腦袋 書本及其他》、《星光失眠》、《爽呆了》4種。在這4種中,要論及嘀咕的狀態,陳村最到位。
在時尚的剪刀劈頭蓋臉的削刪中,學會嘀咕,要學習,也要修煉:要符合時尚潮流,也要多少傾聽一下來自自我內心深處的聲音,很不容易。不信你就試試看———在整體閱讀氛圍越來越“一地雞毛”的現實語境中,很一般很俗套的雞毛,早已沒人要看。弄出點動靜不難,難的是這點動靜盡可以沒什麼,但必須不討厭,卻討人喜歡。在今天,討人喜歡多難啊。
這樣,嘀咕早已成為一種學問。就説陳村,他的嘀咕策略便是凡事傾聽自我內心的動靜:渾濁就渾濁,激烈就激烈,遲暮就遲暮,庸常就庸常。無論何種規模的時尚的石子,在陳村的水塘裏總可以激起或大或小的漣漪。陳村自己恐怕也沒想到,作家出身的他而今已是一位嘀咕老手。
説到王小波,陳村説:“那個叫王小波的人終於死了”;
説到美女,陳村説:“一個城市大了,很難沒有美女”;
説到休閒,陳村説:“它的一個最神聖的職責就是‘花錢’”;
説到圍棋,陳村説:“棋力的較量,常常也是壞壞心腸的比試”……
粗粗統計一下,在《手癢》中,陳村文字所涉及的內容包括了我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從鐘錶到睡眠,從婚典到美女,從時裝到烹飪,無一不談,無談不妙。
有人説,當有人開始向愛因斯坦詢問跟物理毫不相關的問題時,愛因斯坦就已經不再是一位物理學家,而成為一個社會名人。相同的話也要説給陳村聽——在這些明顯是將就各種報章副刊編輯死纏硬磨一揮而就的短章裏,機智與平和雜糅得那麼圓融妥帖,但因此浪費的是一部心靈之作的創意也不一定。
《新聞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