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全國已有20個省份推行了農村稅費改革試點,大部分地方農民負擔明顯減輕,過去那種直接增項加碼、硬性攤派的事情少了,但出現了一些新動向,個別地方甚至轉移加重農民負擔,值得高度警惕。
亂收費由農業稅費向行業稅費轉移。農村稅費改革後,農民種多少地,該交多少稅款,納稅通知書上寫得一清二楚,一些部門沒有辦法糊弄,便變換手法攤派任務。在河南省臺前縣清水河鄉,不管村裏有多少機動車,也不管你的車是耕地種莊稼還是跑運輸,鄉政府都要代收車船稅。有的村幹部為了省事,乾脆按人頭平攤。據記者調查,現在農村常見的收費有二三十項,大都有行業法規支撐。用農民的話説:“在自家院裏砌個豬圈都有人來收費”,有的還要交鉅額保證金。有些上級政府早已明令取消的收費項目,在農村仍然照收不誤。如建房,在湖北省羅田縣河鋪鎮,農民除了要交管理費、工本費、登記費等早已取消的費用,還要交什麼“空間佔用稅”。誰不按時交納,有關部門就申請法院強制執行。
亂收費的對象由大人向孩子轉移。如果説稅費改革前農村九年制義務教育費用的主要承擔者是農民,那麼,稅費改革之後教育費用就落在了政府身上。然而,有些地方利用目前改革的轉軌期,想方設法在孩子身上打主意。湖北省監利縣柘木鄉石橋中學秋季開學時,一名初中生的報名費竟要505元,包括雜費、課本費、電腦上機費、體檢費、防疫費、住宿費、自行車停放費、統籌費、搭夥費9項,遠遠超過上級規定的標準。國家計委的一項調查表明,自前年各地成立價格舉報中心以來,教育亂收費一直是群眾反映最強烈的熱點問題。一些學校為了應付檢查,開學時收的學雜費並不多,但學期中間三塊五塊、十塊八塊,幾乎每星期都要交錢。在個別地方,每學期老師都要求上課用的桌椅“統一規格”,有的孩子小學沒畢業,桌椅就買了好幾套。為了讓孩子多上幾年學,不少家長靠借貸交費。借不到錢的家庭只好讓孩子輟學。
由直接要錢要物向強迫提供服務轉移。一些地方基層政府打著“有償服務”的旗號,把經濟行為變成行政行為,讓農民為政績工程買單。中部地區某縣實行稅費改革以後,不敢再讓農民集資修路,就在拆遷補償上打主意。不論農民房屋好壞、價值多少,一律按每間300元補償。一位被迫拆掉三間平房的農民偷偷告訴記者,他蓋房時花了將近一萬塊錢,補償給他的1000塊錢不要説蓋新房,連劃宅基地都不夠。實行稅費改革後,他家每年減負200多元,而這次扒房的損失,至少得40年才能補齊。有的地方打著“富民”的旗號,強迫農民購買種子包衣劑、秸稈速腐劑,推銷麥種豆種玉米種子,統一購買退耕的樹苗。有的地方不按規定使用農民義務工,花錢雇人或用機械栽樹、挖河、修路,然後向農民收取“兩工”集資,還美其名曰“提高勞動效率”。
記者調查發現,農村稅費改革後出現的農民負擔反彈新動向,主要原因是相關配套措施沒有跟上,一些地方的改革方案捆住了當地政府收錢的手,卻沒有管住職能部門吃飯的嘴,責權不清、機構臃腫的老問題還在作祟。農村稅費改革,不單是負擔數額的增減,而是農村各種利益關係的大調整。要真正實現“三個確保”,除扎紮實實地推進各項配套改革,從各方面堵住漏洞,還要進一步明確政府責權,儘快轉變政府職能,降低基層組織運作成本,以確保農村稅費改革預期目標的順利實現。
新華社 2003年1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