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圍繞“玩美女人”四個字做文章的官司。訴訟雙方一個把“玩美女人”念作“玩—美女人”,認為此語有玩弄女性的含義;一個則念作“玩美—女人”,由此引申出“追求美好高尚生活的女人”之概念。
如果這種爭辯只是文字遊戲,也不至於鬧上公堂。偏偏這四個字曾登上4個地鐵站的燈箱廣告,為某品牌內衣“吆喝”過。雖然廣告只挂了五六天,但“後事”卻不少,先有媒體報道,再引出工商管理部門的行政處罰和高達20萬餘元的罰款。昨天,廣告主思薇爾(南海)服裝有限公司因不服行政處罰,狀告黃浦工商分局,要求撤消行政處罰決定書。
今年3月,全台資企業“思薇爾”委託地鐵廣告公司在4個站點發佈“玩美女人”的廣告,4月13日廣告挂出,19日即引起媒體關注。那家媒體援引一母親的投訴稱天天帶孩子坐地鐵看到這則廣告感到恥辱云云,第二天廣告燈箱即被拆除。8月,黃浦工商以此廣告內容違反《廣告法》“妨礙社會公共秩序和違背社會良好風尚”的條款為由,對“思薇爾”作出行政處罰,責令其停止發佈廣告,公開更正,並罰款202610元(相當於該廣告製作和發佈費用)。對此,“思薇爾”表示不服,認為廣告創意新穎健康,引起誤解只因人們對文字理解的差異而已,並以黃浦工商認定事實含糊不清、適用法律不當起訴至黃浦法院。
在法庭上,雙方針對“玩美女人”的含義,展開激烈論辯。“思薇爾”稱,改革開放以來生活日益豐富多彩,話語中出現了許多帶有輕鬆隨意態度的新字句,單一個“玩”字,就有玩股票、玩車、玩電腦、玩深沉等各種“玩”法,不是一個“玩弄”所能涵蓋,“玩美女人”中的“玩”就有“做、追求、崇尚”的意思,可以理解為“追求崇尚美好的女人”,絕非有些人想像的那麼庸俗。且現代漢語片語多雙音節,如果硬要念為“玩-美女人”就很拗口,“美女人”一詞也不符合日常用語習慣,如此理解純屬牽強附會。
黃浦工商提出反駁:廣告不是做給自己看,而是面向社會的,因此絕不能産生歧義,更不容許引起違背社會良好風尚的誤解。廣告內容是否合法,其判斷權並不在廣告主。廣告所造成的影響是一種客觀事實,廣告主自己對廣告的理解不能強加於廣告受眾,更不能因為別人把“玩美女人”看作“玩弄美女”就認定這是別人庸俗化的理解,而非廣告的過錯。畢竟,如果沒有這則存在歧義的廣告,就不會造成別人的誤解。
除對“玩美女人”的爭議之外,“思薇爾”還提出這則廣告實際只發佈了幾天,而工商局卻依據其廣告發佈委託合同上“1至5個月不等”的發佈期限作出鉅額處罰,亦屬不當。
據悉,此案還在進一步審理之中,黃浦法院行政審判庭將於近期作出判決。
《新民晚報》 2001年11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