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悲劇的女主角已經命喪黃泉。筆者見到這場悲劇的另一個主角——死者的丈夫李某,卻是在監獄裏。李某被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有期徒刑6年。
當李某在警察的帶領下來到筆者面前時,年僅29歲的他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大許多。監獄警察説,李某入獄後經常一個人發愣。
“談談你犯罪的經過吧。”聽了筆者的話,李某用乞求的目光望了筆者一眼,低低地説:“經過……案卷裏不是有嗎?”可能是不願再觸及那令人痛悔的一幕,他的臉上顯出複雜的表情。筆者於是換了一種問話方式,“你結婚幾年了?”“不到三年。”“夫妻倆婚後感情怎麼樣?”“雖然有時也吵嘴,但感情還是挺好的,沒有什麼大的矛盾。”李某開始了痛苦的回憶──
李某高中畢業考入一所院校,成了一名大專(委培)生,經過三年的學習,他回到鎮裏的企業參加了工作,一年後,又到市內一家工廠幹了一年。由於工作都不怎麼隨心,他便回到農村的家中。四年前,他與鄰村的一位姑娘結婚。婚後的生活是平靜的,也是幸福的。雖然他們的家境並不富裕,但小兩口一個在家操持家務,一個做些小買賣,他們計劃著養花賺錢,也算是其樂融融。然而,一場傳銷風,最終引發了這場悲劇。
那時,津郊在傳銷一種“保健被”系列産品,李某妻子的姐姐也加入了傳銷行列。一天,妻姐來到李某家,想發展他們做“下線”,後來又提出要賣給他們家一套“保健被”,除了一床被子,還有一床褥子,加上兩個枕頭,要花五千多元。夫妻倆一合計,覺得不值,又趕上準備養花需要錢,於是決定不買這個産品。事情並沒有到此結束。妻姐和幾名傳銷友來找李某的妻子一同去聽傳銷課。幾個人上午走的,等到晚上八點多妻子才回來,岳母和妻姐也來了,李某見妻子抱回一套傳銷的“保健被”。“不是説好不買嗎?”李某有些著急地問。妻子説:“這是……我媽花的錢。”見妻子支支吾吾的樣子,李某打開立櫃,一看家裏存的錢明顯少了。“人家都説,這被子治病……”妻子解釋説。“治病,治什麼病!純粹為賺錢。”李某氣不打一處來。岳母和妻姐也説李某不懂事、沒能耐、不知道疼人。李某又和岳母和妻姐爭執起來。夫妻倆心裏結下了疙瘩。倆人兩天無話,第三天下午,因為洗衣服,兩個人發生吵鬧,而且又勾起前天的事,雙方互不相讓,甚至動了手。這是婚後夫妻倆吵架最兇的一次,也是第一次動手。李某的妻子邊哭邊往外面跑,嘴裏喊著:“我不過了……我不活了……”王某追著她到了村西的小河邊。她竟真的向河裏跳去。
李某扭頭回到村裏,找到一個親戚,告訴人家説:“我們兩口子吵架了,你去勸勸吧!”當人們來到河邊時,驚住了:李某的妻子真的尋了短見。
法庭上,因為李某能預料到妻子的危險而視死不救,依照有關法律,以故意殺人罪判其入獄。
監獄裏,李某説到自己見死不救時,兩眼直直的:“我當時心裏也有氣。主要是以為她是嚇唬我,怎麼會是因為這件事就死了。我不管她,想找人來勸她,誰知……”
“你們孩子才兩歲”,筆者剛説了半句話,李某的眼圈就紅了。“其實,我們感情還是不錯的,要不是傳銷的那套‘保健被’我們不會鬧這麼大糾紛;要是我想到這嚴重後果,怎麼也得攔住她……”李某沒再説下去,他眼裏含著淚走了。
今晚報 2001年10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