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印巴之間的軍事對峙沒有私毫放鬆的跡象,反而表現出日漸濃郁的戰爭氣氛。雖然巴基斯坦總統穆沙拉伕和印度總理瓦傑帕伊即將出席在阿拉木圖召開的“亞洲相互協作與信任措施會議”,期間俄羅斯總統準備親自為兩國調停,美國也將在本週內派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親自前往印巴斡旋,但印巴兩國的備戰步伐卻一刻也沒停止。印巴難道真的要刀槍相見嗎?
據印度軍方消息稱,印度已秘密通報美國和英國,如果巴基斯坦不能在未來兩周內阻止極端武裝分子對印度的滲透活動,那麼印度將對巴基斯坦發動“有限度的戰爭”。印度軍方一位高級負責人甚至預言:“印軍將在空軍支援下,主要用步兵對克什米爾地區進行為期10天的攻擊,其規模類似1999年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間發生的卡吉爾衝突。這種軍事行動的目的主要是控制一些地區,並迅速摧毀克什米爾地區激進武裝分子的基礎設施。”這一軍事行動設想與卡吉爾衝突後印度一直倡導的“有限戰爭”模式比較吻合。1999年卡吉爾衝突後,為防範和威懾巴基斯坦利用穆斯林武裝對印度進行的滲透,印度軍方就擬定了“有限戰爭”的作戰方案,其主要想法是利用印度在常規武器方面的絕對優勢,對巴控克什米爾地區的穆斯林武裝組織基地進行一場空間限定、時間較短的小規模常規戰,速戰速決地端掉穆斯林武裝營地。“9 11”事件後,印度吸取美國阿富汗反恐戰爭的成功範例,軍方關於“有限戰爭”的設想又有新發展,已定性為在克什米爾地區進行“小規模的反恐怖戰爭”,印度決策者認為,以反恐怖為名進行的戰爭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國際輿論,使印度在道義上獲得主動。
可以看出,印度關於“有限戰爭”的理論根據是“跨境恐怖主義”。事實上,印巴兩國在“跨境恐怖主義”問題上的較量由來以久。數年前,克什米爾就經常發生極端武裝組織搞針對平民的爆炸案件,“跨境恐怖主義”問題也早被印度提出,但印巴之間並未因此問題而發生過戰爭危機。印巴兩國在“跨境恐怖主義”概念上的區別是顯而易見的。印度認為,克什米爾的穆斯林武裝是恐怖組織,這些組織一直在印控克什米爾和印度國內進行恐怖主義活動,而這些組織背後有巴基斯坦的支援。因此,印度打擊“跨界恐怖主義”實質上是在不引發印巴軍事對抗的條件下打擊克什米爾穆斯林遊擊隊,最終消除巴基斯坦插手印控克什米爾的藉口,達到永久解決克什米爾問題的目的。而巴基斯坦對印的企圖心知肚明,它在去年印巴首腦會晤中只主張與印談“廣泛意義”上的恐怖主義問題,在談判中堅持回擊任何可能將克什米爾穆斯林武裝納入恐怖主義組織的提法。
從近幾天國際社會對“跨境恐怖主義”的態度來看,巴基斯坦已經處於不利地位。5月29日,英國外交大臣在印度稱,英國反對任何形式的恐怖主義,克什米爾地區以任何形式進行的滲透都必須停止。美國總統布希最近也公開聲稱,穆沙拉伕已經做出承諾消滅恐怖主義,美國希望他會在克什米爾將承諾付諸行動。雖然西方國家都承認克什米爾是印巴之間很難解決的問題,但現在卻在不知不覺之中對印度給予了更多的同情,認為巴基斯坦應該停止支援穆斯林武裝對印度境內的恐怖襲擊。反過來説,這在某種程度上也助長了印度的戰爭氣焰,增添了印度尋求一戰的決心。
巴基斯坦雖然已經承諾不會首先發動戰爭,但決不會坐視印度將“有限戰爭”強加在自己頭上。5月29日,巴基斯坦總統穆沙拉伕在視察克什米爾實際控制線附近的巴軍前沿陣地後向媒體宣佈:“巴基斯坦已經築起自己的防線,也做好了進攻的準備。如果戰爭強加在我們頭上,我們將不會為了和平而犧牲領土完整。”最後,穆沙拉伕警告説:“戰爭不會僅限于巴基斯坦,戰爭會擴散,越過邊境(延伸至印度領土)。”可以看出,如果印度在克什米爾地區對巴基斯坦發動一場“有限戰爭”,那麼巴基斯坦很可能將戰爭擴大到印巴邊境的其他地區,從而將“有限戰爭”升級為“全面戰爭”,以魚死網破的決心阻止印度圖謀得逞。
事實上,巴基斯坦在常規武器上與印度還有很大差距,巴認為,要想遏制印度的常規戰爭企圖,只有將“有限戰爭”升級為“全面戰爭”,進而為巴基斯坦的有效“核威懾”創造條件。因為一旦發生全面戰爭,那麼印度就不得不掂量掂量核打擊的毀滅性後果。巴基斯坦新任駐聯合國大使阿克拉姆5月29日在聯合國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指出,一旦印巴發生戰爭,巴基斯坦不排除使用核武器的可能,這是巴基斯坦面對強于自己的印度軍隊所能做的選擇,因為巴基斯坦從來沒有同意一個“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教條,他們認為放棄使用核武器無疑是“給印度頒發殺害巴基斯坦人的執照”。
同時,巴基斯坦正在努力做好打大戰前的準備。5月30日,巴基斯坦軍方稱,它已經開始從該國西部的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交界地區撤出部隊,以增強東部印巴邊境地區的軍事力量,這些部隊原來是協助美英在阿富汗的反恐行動的。
可能正是由於印度打“有限戰爭”的考慮和巴基斯坦打“全面戰爭”的決心,連美國、英國等西方國家都對能否斡旋成功表示懷疑。在阻止印度和巴基斯坦走向戰爭方面,美國可以利用的手段似乎很有限。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間爆發大規模戰爭的可能不但將使美國無暇顧及在巴基斯坦西部地區對“基地”組織頭目進行搜捕行動,而且迫使美國不得不考慮從印巴兩國緊急撤出其全部駐軍和平民。雖然拉姆斯菲爾德即將前往印巴調停,但美國卻在此前宣佈,撤出駐印巴的外交人員家屬、非必要外交人員和其他美國公民,並且責成太平洋司令部擬定緊急撤離方案。英、法、加拿大等國也紛紛步美國後塵,印巴之間的大戰氣氛越來越濃。
《中國青年報》 2002年6月0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