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生談戀愛在美國很普遍。
説到少年時代的情竇初開,人們總會想起第一次牽手、第一次親吻的朦朧感覺。如今在美國,為數越來越多、年齡越來越小的少男少女開始偷嘗“禁果”,這種狀況已成為家長們最現實的憂慮,也變成了一個不容忽視的社會問題。
“比我們想像的要早得多”
14歲的女孩丹尼亞 沙利文是紐約塞拉克斯一所中學的學生。據她所知,這所學校有5個女孩懷了孕,她們分別是6年級、7年級和8年級的學生。另一個女孩斯滕森説,7年級、8年級的學生幾乎有一半有過各種形式的性經歷。
對此,塞拉克斯地區一個校外教育項目的負責人拉米雷斯説,她們説的是事實。現在的中學生很多已經有過性經歷,而且“比我們想像的要早得多”。
在首都華盛頓,一些學者正在準備實施一個防止中學生過早發生性行為的項目。他們原本準備從7年級開始,但一經實踐,便決定將該項目提前到5年級。因為他們發現,7年級的孩子們已經有不少有過性經驗。
早在1995年,美國政府研究機構就在一項調查中發現,15歲—19歲的青少年中,19%的女孩和21%的男孩承認自己在14歲以前有過性行為,而在1988年,這一數字分別是11%和21%。另一項調查在1997年到1999年間對一些12歲到14歲的學生進行了跟蹤,結果發現16%的女孩和20%的男孩在14歲以前有過性經驗。
根據新近的一項全國性統計數據,美國中學高年級(一般9—12年級為高中)的學生中,70%的男生和50%的女生有過不同方式的性經歷。
父母被嚇壞了
由於經歷了20世紀下半葉美國發生的種種社會巨變,出生於“嬰兒潮”的家長們一直認為沒有什麼事情能讓自己震驚,但是現在卻被自己孩子的語言、裝束和行為嚇壞了。他們抱怨,這個社會正在變得越來越粗俗、追求性感。女孩子們都希望自己像“小甜甜”布蘭妮,男孩子們也希望自己看上去性感、成熟。
52歲的斯威夫特女士有5個孩子,最小的現在是8年級學生。她將中學生的“性氾濫”歸結于媒體環境———電視、雜誌裏全都是告訴人們如何更加性感的內容。孩子們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如何能不受影響?
她曾經無意中翻閱一本叫做《TEENPEOPLE》的青少年雜誌,令她震驚的是,裏面的小模特們無一例外地穿著性感的衣服,擺著挑逗性的姿勢。現在的女孩子並不因此覺得難堪,她們甚至不知道晚會著裝和上學時的衣著應該有什麼不同,在校園裏,她們也會毫不羞澀地展示管式露臍上裝和過度暴露的低腰褲。
“性感文化”對美國中學的影響是全方位的。在校際體育競賽開展普遍的美國中學,拉拉隊原本也是一道風景。但是當這些10多歲的女孩與NBA等職業體育聯盟中的拉拉隊一樣穿著迷你短裙,做著一個個極具挑逗性的動作,已經很難説她們究竟是在體現本校的精神風貌,還是展示自己的性感了。
學校基本不干涉
在數十年前就經歷了“性解放”的美國社會,希望校方對在“性”方面出軌的中學生給予懲罰是不大可能的。
中學教師考夫曼對記者説,假如中學生發生性行為是一個錯誤,那我們只能認為“人人都會犯錯誤”,如果那不算是錯誤,就更談不上什麼懲戒了。他説,無論如何,青少年的性行為是客觀存在的,學校能做的只是教給孩子們應該知道的東西。如果青少年性行為越來越普遍,那説明我們的課程內容需要加強,或許應該從更小的年紀開始,僅此而已。
考夫曼的觀點在美國學校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他認為,青少年越來越具有獨立意識,他們應該對自己的性行為負責,學校的責任只是向他們提供有關知識。
出生在華盛頓的哈裏斯小姐正在馬利蘭大學讀歷史專業,中學是在馬利蘭州的名校埃莉諾 羅斯福中學讀的。她説,雖然和家長、同學都有交流,但她的性知識主要來自學校。可以説,學校的性教育對自己起到了保護作用。
她坦誠地告訴記者,她也曾經參加了諸如“保持貞操到25歲”這樣的活動,但是當遇到第一位男友時,便將這些誓言拋到腦後。對自己16歲時就有了性經驗,哈裏斯並不感到有什麼不對,只不過讓家長髮現時有些難堪。她説父母也是“過來人”,沒有規定她什麼時候才能有性行為,只是希望她將自己的第一次性體驗與自己所愛的人分享。
哈裏斯説,在美國不少的學校,都有過杜絕未成年性行為的“運動”,一時間説自己不準備過早體驗性也是一件很“酷”的事。這裡面也有人能堅守諾言,但多數人只是説説而已。
有一些少女就不像哈裏斯那麼幸運,疏于防護的性行為使她們過早承擔母親的責任。在距離華盛頓不遠的亞歷山德里亞,有一所專為輟學的未婚媽媽和懷孕女孩開設的學校。她們在這裡繼續接受中學教育,同時學習如何做媽媽。去年,在這裡就讀的有140多人。隨著中學生發生性行為的年齡越來越小,這所學校還專門為七八年級的初中生開設了一班,現在已經有10人了,年齡最小的才12歲。
性教育推波助瀾?
性教育的開展在美國學校比較普遍,但各個地區甚至不同的學校並不完全一致。一般從七八年級就開始在每週的健康課程中有所涉及,到了高年級,還會有專門性健康課程。這些課程既有固定教員,也會偶爾請校外專家來作報告,內容不僅限于生理衛生知識,還包括防止性途徑傳染病、性安全等等。
在一些性教育專家看來,美國的性教育是成功的。加州大學醫學博士約翰遜女士説,與20世紀70年代相比,現在2/3的青少年在第一次性經歷時使用避孕辦法,而在70年代只有10%—20%。這是性教育深入開展取得的成果。
但是,社會各界對美國中學開展多年的性教育褒貶不一。有人甚至認為,性教育是徹頭徹尾的失敗,它是中學生性行為氾濫的罪魁禍首。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學校的性教育越來越廣泛,但學生的性行為卻越來越多。
一位家長説,他1967年從高中畢業,當時自己所在學校裏的1400名學生中,只有一位女士在婚前懷孕,而現在全美國10—17歲的少女有5%懷孕。
究竟是哪兒出錯了呢?傳統人士認為,中學性教育教會學生們如何在性行為中保護自己,卻忘記了性行為在中學根本就是應該杜絕的。一些地方在中學發放避孕套的做法更是“極其愚蠢”的,這等於説,“我們同意青少年有性行為”。
他們批評,目前的中學性教育只是教孩子們怎麼套好避孕套,卻忽略了對性行為社會責任的教育。比如,它未能指出女孩子未婚生育的社會後果。要知道,並沒有多少男士願意娶一位有孩子的女士,而許多虐待孩子的案件,也是因為他們的父親不是生父。
許多母親為此呼籲,如果你真的要保護自己的女兒免受早孕之苦,最好的辦法就是做她的社交女伴,以防她們在初與異性交往時激情過度。避免早孕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不要讓她們有性行為。
這一觀點得到了本屆美國政府的支援。在“保守派”的遊説下,布希政府已決定在2003財政年度撥款1.35億美元,用於倡導杜絕未成年性行為。
父母們如何跟孩子説“性”
即使在美國這樣開放的社會,家長們與孩子説起性方面的話題也會感到尷尬。
一些專家呼籲,在現在的社會環境下,家長們不要只滿足於做孩子的朋友,而要重新擔起家長的責任,在性問題上對孩子給予正確引導。孩子們僅從同伴那裏獲取性知識是危險的,在交流中他們可能會相互影響價值觀。事實上,孩子們仍然將家長視為性知識、性觀念的主要來源。
家長與孩子談論性問題的時機和方式很重要。美國專家建議:
選擇生活中比較自然的時機,如家庭郊遊、看共同感興趣的電視節目時,與孩子討論性問題。如電視中有性行為的鏡頭,你不妨問問孩子如何感受。如果孩子有強烈的性傾向,應該陪他們接受適當的診療。
告訴孩子未成年性行為的後果。要告訴孩子性行為意味著責任,而不僅是一時的快樂,為此等待是值得的。
讓孩子知道,沒有所謂“安全的性”,即使正確使用避孕套也不能保護所有可能傳染性病的部位。
勸誡孩子不要過早進行經常的、對象穩定的約會,鼓勵他們多參加集體活動。研究發現,參加學校集體活動的孩子較少發生性行為。
防止孩子接觸酒類、毒品和其他危險行為。保持清醒的頭腦能幫他們不做日後後悔的事情。
鼓勵孩子,如果有朋友炫耀自己的性經歷,應該對自己的選擇保持自信。
幫助孩子制定目標,如考大學、找工作等。沒有過早發生性行為的中學生往往在學業上更有成就。(余曉葵)
《環球時報》2002年3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