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國嘉德國際拍賣有限公司宣佈,即將於4月22日、23日在崑崙飯店舉辦的春季拍賣會上,將有一件來自海外的稀世珍品亮相——這就是宋徽宗趙佶的畫作《寫生珍禽圖卷》。這也是國際上首次公開拍賣宋徽宗的畫作。
宋徽宗趙佶是我國歷史上著名的昏君,他在位25年,任用姦佞,橫徵暴斂,導致政治腐敗,內憂外患連連。金兵滅北宋後將他與宋欽宗掠到北國關押,史稱“靖康之難”。同時趙佶也是一位著名的皇帝藝術家,愛好廣泛,書畫方面的造詣尤高。他自創“瘦金體”,在我國書法史上獨樹一幟;他的花鳥畫作品,強調寫生,形神逼肖。宋代畫院也由於他的愛好和重視,會聚了大量優秀畫家,盛極一時。
據有關人士介紹,《寫生珍禽圖卷》共十二段,全長521.5釐米,簽條為清宮書寫:“宋徽宗寫生珍禽卷”。此畫收藏的來龍去脈從宋代到清代私家、宮廷都有著錄,曾為清宮藏品,乾隆時題寫整理的印鑒尚存,估計是在嘉慶以後、宣統以前流入民間的。宋徽宗的畫現存世共19件,大多藏于我國內地和台灣的博物館,並有幾件藏于美國的博物館或海外私人藏家手中。19件作品中又有6件被大多數專家判定為“禦題畫”——即非宋徽宗親筆,而是由當時的畫院畫家創作,並由他本人題寫畫名或詩句的作品。而《寫生珍禽圖卷》經專家鑒定,屬13幅宋徽宗親筆畫之一,十分珍貴。近日徐邦達、啟功、傅熹年等文物、書畫專家觀看了此畫,激賞不已。《寫生珍禽圖卷》來自日本的私人藏家,成為本屆嘉德春季拍賣會中最搶眼的拍品。
由於《寫生珍禽圖卷》來自海外,按照有關法律規定,它將公開拍賣,全世界的博物館及收藏家都有權利參與。目前我國一些重要的博物館對它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但海外的藏家也同樣關注著這件作品,所以國寶是真正回國還是繼續流浪海外還是個未知數。至於《寫生珍禽圖卷》的拍賣估價,目前還在諮詢商議之中。可供參照的是,此前宋高宗的書法《嵇康養生論》曾以990萬元人民幣成交,而北宋文學家張先的《十咏圖》曾創下1800萬元人民幣的中國畫作品國內拍賣紀錄,宋徽宗在藝術史上的地位應該高於此二人。
■文/本報記者 尚曉嵐
宋徽宗真跡眼見為妙
昨天下午,記者有幸見到了即將被拍賣的宋徽宗真跡《寫生珍禽圖卷》。嘉德公司的工作人員戴著白手套,將畫卷緩緩展開,12幅水墨寫生小品映入眼簾,多為一花一鳥,歷時千載,墨色清晰沉靜。仔細觀察,不難體味到宋代花鳥畫那種“畫寫物外形,要物形不改”的藝術追求。宋徽宗的作品極力描摹,纖毫畢現,于準確中追求花鳥形態的生動。小鳥羽毛蓬鬆的質感、腳爪抓握枝幹的力度、亮如點漆的眼神以及花葉的顫動,無不呼之欲出。畫上沒有宋徽宗著名的“瘦金體”,只有政和、宣和印鑒以及每兩幅小畫的交接處蓋的雙螭璽共11方,標誌著這幅畫卷為徽宗親筆。畫面上“杏苑春聲”、“薰風鳥語”等小字是風雅的乾隆皇帝留下的,他的璽印及後代收藏家的印鑒蓋得到處都是。
寫生,在今天是作為基本的繪畫技巧,而在五代到兩宋我國花鳥畫初創到繁盛的這一時期,寫生的能力卻一度被當做評價畫家的準則,宋徽宗是這一風氣的有力推動者。記者不禁想起了《畫繼》上記載的一則小故事:宣和殿前荔枝結實,適有孔雀在其下,宋徽宗召集畫院畫家作畫。畫家們的作品華彩燦然,但宋徽宗説畫得不對,因為孔雀躍到高處的時候,一定先抬左腳。原來畫家們畫成了孔雀先抬右腳。
中國畫只有看到真跡才能體味它的妙處,它運筆的方式、暈染的趣味、內在的氣韻以及墨色與紙張的關係,都是印刷品難以傳達的。還有歷史,這中間隔著的1000多年的風雨興衰,都在這一幅幅小畫中悄悄私語。記者多麼想觸摸一下這濃淡相間的墨痕與微微泛黃的紙張,然而終究是不敢。■文/曉嵐
《北京青年報》 2002年3月0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