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尚未與薩達姆交戰。但是,在過去幾個月中,它的一些最機智的武士已悄悄地潛入伊拉克。他們一直在伊拉克北部庫爾德人控制的地區活動,試圖組織一支能為從北邊入侵伊拉克的美軍帶路的遊擊隊、尋找美國飛機可能轟炸的目標、為可能被擊落的美國飛行員營建藏身之所,併為他們繪製逃跑地圖。在伊拉克南部,他們在反對派什葉派當中也正這樣做。
但最令人意外的是,他們甚至不是士兵,而是間諜,是中央情報局強悍的和招之即來的超級秘密特別行動大隊。在此之前,中央情報局一直在致力於洗刷其因在海外的的拙劣的政變與暗殺而受到玷污的名聲,還要避免弄臟其手。直到大約5年前,它的注意力主要集中于收信可被美國政府其他部門利用的情報。在那之前,傳統的中央情報局官員往往在美國外交官身份的掩蓋下,通過在大使館舉行的雞尾酒會,或通過賄賂外國官員,獲得他們的大部分秘密情報。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甚至從未受過使用武器的訓練,但他們蔑視一些始終處於這個領域之外的一些突擊隊,稱他們為“野人”。
現在,這些野人又回來了,而且還成了中央情報局的新的最硬的刀鋒,處於反恐戰爭的最前線。另外一位美國情報官員説:“他們知道子彈是從哪個方向射出的。”
重組“007部隊”
喬治 特尼特5年前掌管中央情報局時,開始重建特種行動大隊,2001年“9 11”事件促使他加速努力。
面對著本 拉丹的“基地”組織——一個沒有軍隊、沒有固定資産、沒有確切疆界的敵人,布希政府需要一支非常規的軍事力量。它需要的作戰人員必須能夠對付“基地“組織的狡猾和靈活性,有時還必須像它一樣殘酷無情。它需要有自己的詹姆斯 邦德(007)部隊。因此,在過去一年裏,布希總統(他對其父曾經領導過的一個機構可能有一种先人為主的強烈信任)對中央情報局的預算追加了數億美元。
他命令特種行動大隊的人員與外國情報機構合作。他甚至授權中央情報局綁架恐怖分子,以便打進他們的組織,或將他們消滅。
所有這一切都有助於建立一個更靈活、更有效的情報機構。或者説這還可能意味著中央情報局再一次越出收集情報的範圍,而對外國的事務大加干預。在這方面,從20世紀50年代對伊朗和瓜地馬拉的干預,到肯尼迪政府的豬灣事件,直到80年代的尼加拉瓜戰爭導致的伊朗門醜聞,中央情報局的歷史是一部錯誤纍纍的歷史。某些長期對情報部門進行觀察的人懷疑,中央情報局的一個準軍事分支的復興,對美國來説可能是好壞參半,軍隊本身也不太滿意。它認為它的特種部隊憑其裝備和訓練最適合承擔這些任務。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對此的反應之一,是準備組建他自己的秘密部隊,這支部隊在職能方面很像特種行動大隊,但是它將聽令于他,而不是特尼特。
雖然根據五角大樓的標準,特種行動大隊規模太小,但它已擴展到數百人。他們已紮根于巴基斯坦、中亞、北非和東亞。一中央情報局負責行動的副局長吉姆帕維特對本刊記者説:“這些人每天都在世界各地活動。我能很快地而且秘密地向任何地方派出一個小組。”未來可能還會賦予他們更重大的使命。去年5月,布希簽發了一項絕密命令,批准五角大樓和中央情報局對即將獲得核武器的國家發動先發制人的打擊。
政府人士告訴本刊記者,能源部的專家正在訓練特種行動大隊,教他們如何襲擊敵人核設施。在目前的這場與朝鮮的核危機中,華盛頓迄今仍將外交作為迫使平壤放棄其原子武器計劃的手段,但特種行動大隊也很有可能奉命行動。
如何招兵買馬
特種行動大隊的人員在為中央情報局效力之前,必須有在軍隊服役的經歷,5年是最低要求。中央情報局的招募人員經常在像紐約布拉格堡(陸軍特種作戰司令部所在地)的那類俱樂部轉机悠,物色嚮往更具刺激性的工作和更高報酬的特種部隊人員。特種部隊的士兵、海軍的海豹突擊隊和空軍的突擊隊員經常被短期派到該機構,傳授中央情報局的特別任務所需要的特殊軍事技巧。如果一個特工接受了一項特別秘密的任務,他的記錄就要改變,變成一名辭職的軍人,或是平民;這個過程叫作“浴羊”,就像在剪羊毛之前要洗羊一樣。
正式參加中央情報局的軍事突擊隊員,要到“農場”,也就是該機構的皮裏營訓練中心,它深藏于弗吉尼亞州威廉斯堡附近一片鐵絲網圍住的9000英畝茂密的叢林中。在那裏,士兵要接受一年的訓練,學習所有中央情報局執行新任務的特工都必須掌握的本領,如滲入敵國、密碼通信、從秘密地點獲取情報,以及招募外國特工替美國做間諜。中央情報局希望它的準軍事人員既能竊取情報,又能炸毀橋梁。在皮裏營,特種行動大隊的新手還要提高準軍事技術,如提高各種武器的命中率,在邊遠地區為中央情報局的飛機確定著陸區,以及以少量力量襲擊敵人的據點。
有些人還被送到三角洲特種作戰部隊在布拉格堡的秘密據點,學習高度專業化的反恐怖技術,如拯救被拘押為人質的特工夥伴。
多年來,特種行動大隊承擔了中央情報局大部分最危險的任務。在中央情報局弗吉尼亞州蘭利總部的主廳裏的一面墻上,刻著紀念自該局1947年成立以來殉職的所有間諜的星星,在這79顆星中,將近一半是準軍事間諜。但是,中央情報局在阿富汗遭到了額外的傷亡,其中有一部分人該局至今尚未公開承認。一名中央情報局人員在阿富汗南部的一次槍戰中胸部中了一顆子彈,另一名被證實死亡的美軍士兵,是在與中央情報局的一個小隊一起作戰時斃命的。
興起,衰落,復興
特種行動大隊的歷史,可追溯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當時負責間諜與秘密行動的威廉 多諾萬將軍的戰略情報局,將準軍事突擊隊派到了敵後。中央情報局自成立以來,始終有一支準軍事部隊,不過這支部隊的名稱變化繁多。在冷戰高潮期間,中央情報局有數百名準軍事人員,在全球各地策劃政變。它捲入了針對剛果、古巴和伊朗領導人的暗殺陰謀。1976年參院的一起調查,還將它與導致了多明尼加共和國、南越和智利領導人的死亡或廢黜聯繫在一起。20世紀80年代,當裏根希望擊敗共産主義時,該局在中美洲組織了一系列的準軍事行動。這些冒險行動導致了不同的後果。中央情報局在伊朗、瓜地馬拉和智利所顛覆的政府被壓制性政權所取代,從長遠來説,它們對美國外交政策造成了更大的危害。
到20世紀90年代,特種行動大隊實際已解散,成為中央情報局嚴重干涉其他國家而引起的國內外的憤怒反應的犧牲品。
國會與中央情報局削減預算的人員認為,耗資10億美元的衛星能更有效地蒐集情報,而且不會使美國陷於尷尬境地。然而,鐘錘很快又開始向後擺,因為情報官員意識到,技術有其局限性。比如,衛星不能看到大樓內部的情況,電話竊聽不可能掌握敵人的一舉一動。當特尼特1997年就任中央情報局長時,他開始更多地起用人工間諜,而且開始重建特種行動大隊。
在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的巴爾幹衝突期間,中央情報局的準軍事人員滲入波斯尼亞和科索沃,收集情報,並搜捕像波斯尼亞塞族領導人卡拉季奇及高級將領姆拉迪奇這樣的戰犯。但是,新組建的小組沒有足夠的人力進行這樣的追捕,即使他們能夠查明塞爾維亞的目標。克林頓的一位前高級助手抱怨説:“中央情報局甚至不能對付一個帶衛兵的三四輛小汽車的車隊。”
現在行了,而且特種行動大隊的能力正在發展。它的海上分隊有了運送突擊隊員的高速快艇,中央情報局還能通過為其打掩護的公司租用貨船,運輸大型裝備。其空中分隊的小型客機隨時待命,接到通知兩小時後就能起飛,將準軍事人員送到全世界的任何地方;它的運輸機也能將物資空投到任何偏遠地點以為突擊隊員提供補給。
空中“007部隊”中近來受到最廣泛宣傳的,是遙控的“食肉動物”無人駕駛飛機,它配有5英尺長的“獄火”空地導彈,是中央情報局向空軍買來的。在2001年11月,中央情報局為消滅拉丹的副手阿提夫而使用了這種飛機。去年11月,“食肉動物”在葉門的打擊行動,使“基地”組織的一個指揮官及其五名隨從喪命,不過這次打擊引起了爭議——其中一名死者原來是美國公民。
《參考消息》2003年3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