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1日晚,在高度保密的情況下,陳水扁宣佈了新一波高層人事調整案。“總統府秘書長”陳師孟轉任“總統府資政”兼凱達格蘭學院院長,所留職缺由“國安會秘書長”邱義仁接任;“國安會秘書長”一職,由“國防部副部長”康寧祥接任;“國防部副部長”遺缺,則由“國安會諮詢委員”林中斌接任;“行政院退輔會主委”楊德智請辭獲准後,遺缺由“國防部總政治作戰局局長”鄧祖琳接替;兩度口頭請辭的“國防部長”湯曜明獲得留任。民進黨中央與“行政院”隨即也表示,為強化整個施政團隊的戰鬥力,將進行小幅人事異動。這是陳水扁上臺以來進行的第四次人事調整,也是陳水扁為迎戰2004年“總統”選舉所做的一次重要人事調整。
一、執政績效難有改善,只有強化團隊的戰鬥力來彌補
(一)執政績效在短期內難以取得明顯成效。北、高市長選舉的結果表明,民進黨的“基本盤”選票牢固依舊,但中間選民流失迅速。在“泛藍軍”整合腳步加快的的情況下,陳水扁若要爭取連任,就必須通過“拼政績”爭取中間選民回流。但是,在島內外環境的影響下,陳水扁要想在短期內拿出政績的可能性不大。
其一,兩岸僵局難以打破。陳水扁一方面在元旦致辭中宣稱兩岸關係的改善可以從“直航”等經濟議題入手,另一方面卻在各種公開場合叫囂:絕不接受一個中國原則、“一國兩制”;“‘三通’不是台灣發展經濟的萬靈丹及特效藥”,除非大陸撤除沿海的導彈,否則兩岸無法坐下來談等等。陳水扁本人也不想真心改善兩岸關係,其如意算盤在於,一方面通過一些所謂的口頭“善意”,欺騙島內民眾,穩住目前兩岸的現狀;另一方面不斷利用各種機會誣衊大陸“打壓”,藉以凝聚“獨派”選票。
其二,“拼經濟”在短期內難有成效。在兩岸關係難有改善尤其是兩岸“三通”難以取得突破性進展的情況下,加之國際經濟景氣一年半載難有好轉,不管陳水扁推出多少“拼經濟”的法案,台灣的經濟景氣都不可能有太大的改善。
其三,“反黑金”的正當性受到質疑。北、高市長選後,陳水扁本想通過高雄市議會議長曝發的“賄選風波”重新樹立“反黑金”的改革形象,但沒想到不僅民進黨的大部分議員涉嫌賄選,甚至連民進黨的第二號人物、高雄市長謝長廷以及部分“立委”都捲入弊案中,令選民極為失望,陳水扁的所謂“大改革”的正當性也受到質疑。
(二)提升競選團隊戰鬥力是“拼連任”的最有效著力點。在“拼政績”難以在短期內取得成效的情況下,陳水扁要想爭取連任,只有從整合各行其事、渙散的“府、院、黨”執政團隊著手,使之成為一個“戰鬥團隊”、“選舉團隊”,在選舉中充分發揮執政優勢。
在“總統府”方面:現任“總統府秘書長”陳師孟因言行極具爭議性又缺乏協調能力,以致經常引爆“立法院”與“總統府”的矛盾,無法整合“府、院、黨”三方的力量。陳水扁於是將選戰經驗豐富、協調能力強的邱義仁調任“總統府秘書長”。
在黨中央方面:由於部分民進黨高層人士認為,民進黨中央力量渙散,而由“立委”兼任黨中央一級主管更是“錯誤的實驗”。為強化黨中央的作戰能力,民進黨中央24日決定,由競選台北市長失利、選戰經驗豐富的李應元取代學者出身的遊盈隆出任副秘書長,遊盈隆轉任凱達格蘭學校執行長;為開拓青年選票,由文宣部主任羅文嘉取代陳宗義接任青年部主任;文宣部一職由在“總統府”負責文稿的林錦昌接任。
在“內閣”方面,由於人才難覓,很難找到適當人選,雖然民進黨內部強烈要求調整、強化“行政院”財經團隊,但陳水扁與“行政院長”遊錫堃都表示,基於穩定原則,“內閣首長一定不會有異動、但次長部分將有調動”。
民進黨高層人士分析認為,通過調整高層人事,一方面可以強化執政團隊的戰鬥力,向民眾宣示“拼經濟”的決心,另一方面也可以爭取各方勢力的支援,從而彌補政績難有起色的不足,確保陳水扁連任。
二、這是一場充滿選舉考量的人事調整
陳水扁發動的這波人事調整案雖然人數不多,但“落子明確”,且為其競選連任的重要輔選人物已“各就各位”,正式啟動了2004年的競選機制。
(一)以“總統府”為主,以“行政院”、黨中央為輔的“選戰指揮中心”成形。在2000年“總統”選戰中,身為陳水扁的競選執行總幹事的邱義仁是整個競選總部的靈魂人物,所有選戰策略都由其一手策劃,為陳水扁當選立下了汗馬功勞。這次陳水扁把邱義仁放到自己身邊,主要用意在於:一是希望邱義仁利用“總統府秘書長”的有利位置,統合“府、院、黨”三方資源,充分發揮其足智多謀、精於政治算計的操盤能力,總掌2004年選戰兵符;二是邱義仁身“新潮係”領袖,歷任民進黨秘書長、“行政院秘書長”、“國安會秘書長”,其資歷與政治實力足以整合黨內各方意見,以及統合“府、院、黨”三方力量。以謀略見長的邱義仁接任“總統府秘書長”後,加上“行政院長”遊錫堃、民進黨秘書長張俊雄,一個以“總統府”為主,以“行政院”、黨中央為輔的“府、院、黨”輔選機器已經成形,為陳水扁的連任之路整裝待發。
(二)湯曜明獲得留任在於穩定軍心。“文人領軍”一直是民進黨長年鼓吹的目標,陳水扁上臺更是積極落實“文人領軍”政策,不僅先後通過了推行軍令政令一元化的《“國防”法》、《“國防部”組織法》、《“參謀本部”組織條例》等條例,還大量培植黨內“國防”事務人才。同時,美國也一直不斷透過管道“建議”陳水扁應早日落實“文人領軍”,甚至毫不避諱地追問陳水扁有無實現“文人領軍”的時間表?康寧祥去年初接任“國防部副部長”的動作,更被認為是“首任文人部長的備胎”。基於此,“國防部長”湯曜明自去年9月以來已二度表達過請辭之意。但是,一方面由於陳水扁在軍中培植的“陳家軍”仍未成氣候,且軍中“不知為誰而戰、為何而戰的”氣氛仍濃;另一方面軍中將領對實現“文人領軍”有抵觸情緒,並以“國防二法”仍有待磨合等理由反對“文人部長”,加之湯曜明從“參謀總長”到“國防部長”與陳水扁高度配合,為在2004年穩定軍心,陳水扁選擇了慰留湯曜明。
(三)林中斌取代康寧祥在於爭取美國的支援。爭取美國的支援,尤其是爭取美國在適當時機發表傾向陳水扁的講話,對陳水扁爭取連任極為有利。為了迎合美國,陳水扁提拔美國屬意的“國安會諮詢委員”林中斌為“國防部副部長”,取代美國不太喜歡的康寧祥。林中斌曾在美國居住長達30年,曾擔任美國著名智庫“企業研究所”(AEI)亞洲部副主任,與美國副總統切尼等美國政要交往甚密。1995年返臺後,林中斌擔任“陸委會副主委”達6年之久,任職期間經常銜命赴美與美方官員溝通兩岸政策,與美國政要建立了良好的溝通管道。陳水扁推動“文人領軍”政策後,林中斌一直是“國防部副部長”的考慮人選,但在去年“內閣”改組時,與該職擦身而過。親民黨“立委”邱毅指出,“國防部副部長”的人事案,可以看到美國的力量在其中,過去美方對康寧祥有意見,美方屬意的人選是林中斌,“林中斌取代康寧祥可以説是陳總統爭取美方支援總統大選的一步棋”。
(四)凱達格蘭學院將成為陳水扁拉攏、策反在野黨的平臺。人才缺乏是民進黨執政後面對的最大瓶頸,為了擴大執政基礎,吸納社會菁英,民進黨不僅發動二波“政務官”、學者、族群大老以及高階警官的“菁英入黨”儀式,甚至還不斷吸納國民黨地方派系樁腳入黨,以彌補民進黨基層幹部的不足。為培養人才、突破人才困乏的瓶頸,陳水扁上臺後便開始籌設凱達格蘭學院,以為民進黨吸納社會菁英的重要平臺。陳水扁將“最佳工作夥伴”陳師孟調至凱達格蘭學院,就是要正式開啟這個所謂的“人才庫”,讓其在選舉期間發揮拉攏各界人士尤其是策反在野黨,以及策劃、推動各種選舉策略的重要平臺。
(本文作者單位:中國社會科學院台灣研究所)
中國網2003年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