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壇近日再次掀起一股修改憲法的逆流。5月3日是日本的憲法紀念日,改憲派在紀念集會上宣讀了自擬的“憲法修改草案”,主張把天皇作為國家元首,日本擁有“集體自衛權”。集會還通過了要求儘快修憲的決議。日本政府8日表示,要“慎重”對待現行憲法中有關日本不能行使“集體自衛權”的規定。但新首相小泉又聲稱,和平憲法是可以修改的。日本政界的這些動向受到國際輿論的關注。
三次颳起修憲風
二次大戰後,飽受戰爭之苦的亞洲和日本人民強烈要求按照《波茨坦公告》等國際協議的規定,徹底修改日本憲法,廢除軍國主義和天皇專制制度,制定一個民主和平的新憲法。在這種背景下,日本新憲法于1946年應運而生。由於該憲法以和平為主題,特別是第九條明確表示放棄戰爭,所以被人們稱為“和平憲法”。
但自其公佈之日起,日本國內圍繞修改還是不修改憲法的鬥爭就從未中斷過。50年代初,朝鮮半島烽煙突起,戰爭爆發,美國根據需要試圖改變對日政策,重新武裝日本。日本極少數右翼分子以為時機已到,不顧日本人民的強烈反對,颳起了一陣修憲風,妄圖讓日本重新武裝起來。當時的首相吉田茂保持清醒的頭腦,拒絕了美國提出的要求,所以修憲風沒有形成大的氣候。
60年代初,趁修改《日美安保條約》之機,以岸信介首相為代表的日本右翼勢力颳起了第二次修憲風。以社會黨、共産黨為代表的革新勢力高舉護憲旗幟,與之進行了一場激烈的鬥爭,從而再次使修憲風平息。
80年代初,日本又颳起了第三次修憲風,起因有國際因素,也有國內因素。國際因素是前蘇聯出兵阿富汗引起國際局勢緊張,美國要求日本配合其全球戰略,從而激起日本一部分人修憲的慾望;國內因素是隨著經濟增長,日本大國意識抬頭,認為不修改憲法,日本就無法成為世界大國。但由於日本國民的強烈反對,此次修憲目的最終沒能得逞。
修憲逆流是怎樣形成的
進入90年代後,受兩件事情的刺激,日本國內修憲風突然增強。一件是海灣戰爭爆發後,日本被美國等西方大國指責為“只出錢,不出人”;另一件是聯合國維和行動越來越多,西方大國要求日本不但要出錢,也要出人。這種刺激對日本修憲派來説無疑是“天賜良機”。他們迅速大造修憲輿論,企圖用最短的時間完成修憲。應當説,這次修憲風刮得最強,修憲派的陣營不斷擴大,並逐漸形成了氣候。
在因各方阻力難以立即修憲的情況下,修憲派推動日本政府和國會制定軍事力量向外發展的有關法律,並企圖以此為突破口,逐步製造修憲的氛圍。1992年,剛剛上臺的宮澤內閣大造“向海外派兵合法”的輿論,並動員自民黨的有關調查會,提出“集團安全保障”的新概念,力圖證明海外派兵屬於“集團安全保障”的範疇。1992年6月,宮澤內閣推動國會強行通過了“聯合國維持和平行動合作法”(也稱“向海外派兵法”)。該法的通過突破了現行憲法不準向海外派兵的禁區,邁出了通向修憲之路的十分重要的一步。
向海外派兵法通過之後,日本又不斷在與軍事發展有關的法律上作文章,先是對“自衛隊法”進行了修改,允許自衛隊赴海外執行任務時可以攜帶武器,並可以在認為必要的情況下使用武器;後來又通過了“周邊事態法”,使得日本自衛隊可以在認為“周邊有事”時,用軍事手段進行干預。這些法律的出臺,已嚴重背離了“和平憲法”的道路,使得該憲法越來越接近於一紙空文。
去年年初,日本國會眾、參兩院分別成立了修憲調查會,決定先用5年進行修憲方面的調查,然後再用5年完成修憲。自民黨作為執政黨在修憲問題上更加積極,去年4月19日,該黨決定獨自擬定憲法修改草案,對以憲法第九條為主的條款進行修改。由於自民黨在修憲問題上態度堅決,所以在半年多的時間裏就拿出了修憲方案。從自民黨提出的方案來看,其修改的最主要對象就是憲法第九條。自民黨等黨派之所以加快修憲步伐,出於兩個目的:一是只有修改憲法,取消限制日本的條條框框,才能爭當政治大國;二是只有修改憲法第九條,日本才能進一步加快軍事力量向外發展的步伐,發揮日本的軍事作用。
修憲究竟意味著什麼
在不到10年的時間裏,日本通過採取法律上的一系列舉措,使日本軍事發展實現了兩個“跨越”:一是通過實施“向海外派兵法”,使日本軍事力量走出了國門;二是通過實施“周邊事態法”,使日本軍事力量的性質發生了根本的轉變,由“防禦型”轉為“進攻型”。正是這兩個“跨越”的實現,為日本軍事力量的發展提供了廣闊的空間,使日本自衛隊的武器裝備向著遠端化、大型化的方向發展,並聯手與美國推進戰區導彈防禦系統的開發,力圖營造“既可以攻擊別國、又可以避免別國攻擊”的絕對軍事優勢。
在日本新近制定的下一個防衛計劃中,將投入更多的資金髮展大型的、遠端作戰能力強的裝備。其中包括裝備2艘1萬噸級的驅逐艦(該艦擬裝備導彈防禦系統)、2艘1.35萬噸級的大型運輸艦以及4架空中加油機及預警機等,同時還將為發展戰區導彈防禦系統投入更多的資金。可以説,日本近幾年的軍事發展正是借助了法律上的突破,而憲法一旦被修改,日本軍事發展的空間將進一步增大,日本赴海外實施軍事干預的機會將大大增加。
修改憲法對亞洲國家造成的影響也是不容忽視的。日本在歷史上曾侵略過亞洲國家,給亞洲國家的人民帶來了深重的災難。其現行憲法是在吸取了歷史教訓後制定的,如果修改憲法,日本發展軍事力量的限制將被打破。人們不能不擔心日本修憲會給世界帶來什麼樣的消極影響?軍國主義會不會死灰複燃?亞洲會不會因此而再次經歷當年飽受日本侵略的苦難?
據分析,小泉上臺後日本修憲的步伐可能進一步加快,但也受到國內外輿論的強大壓力。日本共産黨、社民黨等黨派、團體近日集會,一致表示堅決捍衛日本的和平憲法。亞洲國家政府和人民也強烈反對日本修改和平憲法。日本和平憲法何去何從,人們拭目以待。(梁明 丁增義)
《解放軍報》2001年5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