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頭工人盧彤景花費五年時間,走遍了內蒙古所有的沙漠地帶,看到了沙塵暴的猙獰與殘酷。
“以前可以説人畜兩旺,現在都不能生存了……”
2001年1月1日,漫天的黃沙再一次襲擊了我國北方的大部分地區,這讓歡歡喜喜迎接新世紀的人們感到掃興。我國西北、華北地區沙塵暴日漸增多的趨勢,引起越來越多人的關注。
盧彤景是內蒙古包頭人,今年58歲,是個攝影愛好者,喜歡拍攝內蒙古"天蒼蒼,野茫茫"的秀美山川。1995年他認識了志願來中國植樹治沙的日本人遠山正英之後,他攝影的主題發生了改變。
盧彤景(攝影愛好者):"給遠山正英拍種樹的時候,他周邊的沙漠化非常嚴重,看到這種情況,我決定越走越遠,走到了沙漠的腹地。我現在所有的照片,就是想讓沒去過沙漠的人看看沙漠是什麼樣子,沙塵暴是什麼樣子,沙塵暴過後人們又遭到什麼樣的破壞;人們是怎在沙漠裏艱難的生活,怎樣在沙漠裏艱難的生存。"
寒來暑往,他穿梭于荒漠大地,把憂患和呼籲定格在一張張的照片中。1998年5月,盧彤景到了毛烏素沙漠的腹地烏審旗去拍攝。在回東勝的路途中,沙塵暴來了。有張照片是沙塵暴既將來到之前,盧彤景用他的老式海鷗相機搶拍的。
盧彤景:"回來的時候,還沒有到東勝市,這就開始颳風了,風越來越大,連眼睛都睜不開,眼前一片漆黑,都看不見手。當時根本就走不成 ,車必須要停在那個地方,等風過去你才能走,汽車上的油漆被風沙打落了,像迷彩服一樣,打成花的,露出來都是鐵板。"
五年中,他用他的老式海鷗相機拍攝了將近一萬張照片,幾乎走遍了內蒙古所有的沙漠。他告訴我們,1995、1996年,他曾兩次走訪庫布奇沙漠附近的一個村莊,那時這個村莊給他的印像是"人畜兩旺",而兩年以後,這裡卻是面目全非。
盧彤景:"以前可以説人畜兩旺,現在都不能生存了。兩年不下雨,人沒水喝,地也不長莊稼,牲畜沒有草吃,人在這個地方就沒法生存了。"
盧先生告訴我們,像這樣的情景他看到了不止一次。1999年4月5日,內蒙古的中西部遭受了特大沙塵暴的襲擊,造成了大量的牲畜死亡。
盧彤景:"我去過一個牧民家裏,這個人叫巴音朝魯,他家裏駱駝最多時有180多頭,現在只有3頭駱駝,這三頭駱駝還很瘦,有病。整個阿拉善盟地區的駱駝,過去重200-250公斤,現在下降到100-150公斤,體重都是急劇下降。駱駝沒草吃,沒水喝,數量急劇下降,死駱駝很多,到處都可以看到。"
據統計,特大沙塵暴六十年代在我國發生8次,七十年代發生過13次,八十年代發生過14次,九十年代將近30次,沙塵暴波及的範圍愈來愈廣,造成的損失愈來愈嚴重了。
"我認為人為的破壞佔很大的比重,自然現象的災害佔的比重比較小……"
記者:"你五年拍攝沙漠的過程中,感覺最震驚的一件事是什麼?"
盧彤景:"我感到比較震驚的是200年11月3日我去額濟納旗的時候,到額濟納旗還有三個小時路程時,我碰上了一個牧民,我跟他談了很多情況,他告訴我,他們這個地方。兩年沒有下一滴雨。夏天的時候,溫度能達到六七十度。"
盧彤景認為,氣溫增高、乾旱缺水的惡劣氣候,是荒漠化土地面積逐年增長的原因。目前我國的土地荒漠化面積已達252.2萬平方公里,佔國土總面積的百分之二十七點三,我國每年因荒漠化危害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達541億元,這個數字相當於西北五省(區)3年的財政總收入。盧彤景認為,荒漠化土地的增多是造成我國西北地區沙塵暴頻頻發生的直接原因,但是,盧彤景弄不明白,好端端的土地怎麼就變成了一片沙地了呢?這些年,他也一直在用自己的鏡頭找尋答案。
盧彤景:"我認為人為的破壞佔很大的比重,自然現象的災害佔的比重比較小,比如砍伐樹木、開金礦、開寶石礦、摟發菜、挖甘草、種棉花等。"
盧彤景指著一這張照片上的大坑説,這簡直就是在造孽,就是這些東西造成了沙塵暴肆虐橫行、日益猖獗。他知道,這裡的老百姓是由於生計所迫才去毀林挖草、濫砍濫採。而當地政府呢,為了眼前一點經濟利益,對破壞生態環境的事看的也很淡。1997年他在阿拉善右旗庫蘭圖廟鄉遇到一位鄉幹部,這位鄉幹部告訴他,你一年給我500塊錢,這地隨便你挖。這句話讓他感到心痛。
"現在我正在搭這個橋梁,正在努力做這件工作。"
草原變成了荒漠,寬廣流淌的河流只剩下裸露的河床,成片的胡楊林枯萎倒地,沙塵暴掠過的村莊缺少了生機。五年的拍攝,盧彤景看清了沙塵暴的臉,他覺得自己也該做點什麼了。他在向我們展示一張照片的時候,高興地説,這就是植樹造林的好處,沙塵被擋住了。
盧彤景現在正在忙著聯繫在沙漠裏植樹造林的事。他的舉動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一些國外友人更是主動與他聯繫,要和他聯合起來跟黃沙較量較量。
盧彤景:"日本有一個民間團體,領導叫黑田,黑田是日本的一個志願者,他主要是種樹。起初他讓我在內蒙古沙漠裏找一些小學校,他出錢讓小學生種樹,叫做"兒童森林"。小學生在學校周圍去種樹,而且要保證活。從種樹的那一天起,學生買課本的書錢由日本人捐助,五年後,小學上完了,樹也長大了。"
盧彤景:"現在我正在搭這個橋梁,正在努力做這件工作。"
盧彤景告訴我們,拍攝沙漠的活動他要一輩子這麼堅持下去,他説如果經濟條件允許的話,他還要發展專門的志願者隊伍。
盧彤景:"我的打算第一個是要拍攝2001年沙塵暴的全過程,落腳點是在阿拉善盟。我想找一些當地的知識青年或待業青年、高中以上的學生,教他們攝影,把他們分配到各個牧點、牧區,分配到農區,分配到居延海的地方。我還有一個願望,就是把沙塵暴整個記錄下來。另外我準備穿越巴丹吉林沙漠,主要的目的考察水源,看東部邊緣有沒有很好的水,適合不適合種樹。"
新華網2001年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