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受各界注目、悠關台灣政治前途與兩岸關係走向的台灣第五屆“立委”與第十五屆縣市長選舉于12月1日晚上10時揭曉,結果是執政的民進黨喜中有憂,長期一黨獨大的國民黨繼續滑落,從國民黨分裂出來的親民黨有所斬獲,剛成立不久的“臺聯”表現不俗,曾經是台灣第三大政黨的新黨幾乎全軍覆沒。三黨不過半的選舉結果,將使台灣政局持續紛爭、動蕩,台灣經濟與兩岸關係因此會受到拖累。
民進黨喜中見憂
民進黨的第一喜是民進黨在“立法院”的席位增長。民進黨在上屆“立法院”中只有70個席位,佔總席位的31.1%。而此次選舉,民進黨共獲得了87個席位,佔總席位的38.7%,比上屆多了17個席位和7.6個百分點。
民進黨的第二喜是成為“立法院”的第一大政黨。上屆“立法院”,國民黨有123席,佔總數的54.7%;即使後來親民黨接走了幾席,但國民黨仍有123席,超過半數。而此次選舉,國民黨反倒比民進黨少了19席,民進黨首次超過了國民黨,成為最大的政黨。這使民進黨更有充足的理由來堅持主導行政權。
然而,民進黨也有割地,更有隱憂。首先,在縣市長選舉部分,民進黨丟了3個席位。上屆縣市長,民進黨共獲得12席,加上親民進黨的台中市長張溫鷹,民進黨共控制了13個縣市,佔23席總數的56.5%。然而此次民進黨只獲得了9席,只佔總數的39.1%。其次,民進黨原來指望的民、“臺聯”兩黨超過半數落空,兩黨加起來只有100席,佔總數的44.4%,民進黨仍須與尋求與他黨或他黨“立委”的合作。
國民黨與新黨一個比一個慘
在縣市長部分,國民黨有不小的收穫,共獲得了9個席位,比上屆多了3個席位,更重要的是收復了台中市、桃園縣、新竹縣、新竹市、基隆市等5個失地。然而,國民黨的“立委”選舉卻以失敗告終。此次選舉,國民黨共提名了90多名候選人參選“立委”,但當選的只有54席,加上不分區“立委”,一共只有68席,佔總數的30.2%,比上次大幅減少了55席和24.5個百分點。更重要的是,國民黨比民進黨少了19個席位,淪為第二大政黨,喪失了主導行政權的機會,連“立法院長”的寶座與“立法”主導權也難以保住。這説明國民黨不僅沒有擺脫“總統”的失敗陰影,而且因為多種原因無法阻止持續衰退的局面。“立委”選舉的失敗,再次給國民黨敲響警鐘。國民黨如果不徹底改革,如果不能有效整合“泛藍”陣營,該黨可能會繼續滑落,再次分裂的危機也在所難免。
曾經是台灣政壇第三大勢力,在台灣政壇上曾扮演關鍵角色的新黨,輸得很慘很慘。新黨上屆“立委”共有11個席位,總數的4.9%,得票率高達7.06%。而此次選舉,新黨在台灣本島是全盤皆輸,沒有一人當選,就連該黨一些在選前被普遍看的候選人,如賴士葆、郁慕明、馮滬祥、謝啟大等都落選;新黨只是在遠離本島的連江縣得了一席縣長席位、金門縣得了一個“立委”,得票率也只有2.8個百分點,沒有跨越5%的政黨門檻。新黨不僅因此喪失了大政黨的地位,而且可能因為敗選及內部的分裂而泡沫化,其重要黨員未來或轉向親民黨,或轉投國民黨,其崛起的機會是少之又少。
親民黨與“臺聯”均站穩腳跟
今年的“立委”與縣市長選舉,比較而言,收穫最大的不是執政的民進黨,而是從國民黨中分裂出來的親民黨。親民黨于去年“總統”大選後才成立,只有一年多的黨齡。該黨在“立法院”倉促成軍之後,僅有19個席位,只佔總數的8.4%。今年“立委”與縣市長選戰打響後,外界普遍不看好親民黨。因為親民黨是靠前台灣省長宋楚瑜的光環而存在,不僅沒有錢,而且人才也極為缺乏,更有國民黨與民進黨兩大政黨的夾殺,而且該黨與國民黨、新黨同質性很強,選票重疊甚多。所以,就連親民黨內部對自己的選情也信心不足,該黨自我評估“立委”選舉可能在35席以上40以下。然而開票的結果,親民黨超過了40席的預期,達到了46席,比上屆多了26席,佔總數的20.4%,成長了242%。而且,親民黨還拿到了2個縣市長席位,在地方政權中紮下了根。在新的“立法院”中,親民黨只比民進黨少41席,比國民黨少22席,真正成為發揮關鍵少數作用的大政黨,其取向影響台灣政權的構成與政局的穩定。
靠李登輝政治光環照耀,由激進“台獨”勢力和國民黨內親李登輝本土勢力組成的“臺聯”,儘管沒有實現李登輝當初誇口的35席目標,但也拿下了13個席位,佔總席位的5.8%,還有8個多百分點的得票率,從而使該黨成為跨過5%政黨門檻的大政黨,應該説是表現不俗。
台灣政局難獲穩定
民進黨成為第一大黨,奪得了“組閣”的主動權與主導權,也為控制“立法院”和展開施政創造了條件。從這方面來講,有利於台灣政局的穩定。然而,由於競選過程中的慘烈程度和“泛綠軍”沒有半數以上的優勢,陳水扁要組成穩定多數執政聯盟存在諸多困難,台灣政局將維持紛爭與動蕩狀態。
首先,國民黨加上同質性的親民黨,共有114席,超過半數,理論上控制了“立法院”的議事,決定著民進黨政權的穩定與否。國民黨的失敗並不一定會造成國民黨的分裂及該黨與民進黨的合作。因為國民黨內模棱兩可、吃裏扒外的親李勢力已大量落選,當選者受李登輝的影響不深,相反他們有一種團結合作、一致對外的凝聚力,從國民黨隊伍出走而加入民進黨“聯合政府”的人不會多。國民黨若要浴火重生,就需徹底改革,如此就不能與民進黨進行政治分臟。從親民黨的角度來看,選舉獲得重大突破,為該黨繼續成長創造了條件並營造了氣勢,更為增強了宋楚瑜取得正統國民黨身份和參加2004年“總統”大選的信心。在這種情況下,宋楚瑜及親民黨跟民進黨合作的可能大大減小,否則親民黨就是自我設限,自綁手腳。相反,從選舉的經驗與教訓來看,只有合作才有國民黨或親民黨打敗民進黨的可能,此將促使國、親兩黨尋求整合之路。
其次,從理念與感情來講,也從陳水扁選前放出的種種試探氣球來看,民進黨會跟“臺聯”合作,通過爭取無黨籍力量的支援來籌組“聯合政府”幾乎確定。此況使民進黨與國民黨或民進黨跟親民黨的合作變得不可能,因為“臺聯”與李登輝會極力阻止陳水扁跟連戰、宋楚瑜做政治交易。
另外,陳水扁在選舉過程中説了許多絕話,不利其與連戰、宋楚瑜的和解,台灣政壇有可能繼續陷於政黨之間、政治領袖之間的口水戰,為反對而反對的情形繼續發生,台灣政局因此紛亂、不穩。
兩岸關係前景仍然不明朗
為了讓台灣經濟走出低谷,也為了民進黨政權顯現政績,民進黨應該調整其大陸政策,通過緩和兩岸的政治關係來為台灣經濟解套。然而,民進黨及陳水扁“重政治、輕經濟”的思維及民進黨無法控制“立法院”的議事權,兩岸關係自1999年以來的僵局難以在短期內打破。
首先,囿于黨內的政治生態與意識形態,再加上國、親兩黨為了各自利益難於與民進黨合作,民進黨被迫與“臺聯”組成命運共同體,這樣民進黨及陳水扁在內外政策上要受到“臺聯”及李登輝的巨大牽制,特別是在大陸政策上陳水扁會更多的受李登輝影響。如此陳水扁的大陸政策不僅不會新的突破,反而會變得越來越朝“台獨”方向走。
其次,陳水扁及李登輝在選舉期間説了許多重話,諸如陳水扁説承認“九二共識”就是否認“中華民國”,李登輝説“中華民國”早已不存在、“台灣就是台灣”等等,這些都將對兩岸關係産生極大傷害。
(本文作者係北京聯合大學台灣研究所副所長)
中國網2001年12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