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歲的青春,定格在扶貧路上

發佈時間:2018-06-21 08:57:17 | 來源:新華網 | 作者:楊益軍 李東標 | 責任編輯:孔令瑤

關鍵詞:急性髓係白血病,半月板手術,扶貧資金,扶貧工作,扶貧政策

新華網合肥6月20日電(楊益軍 李東標) 6月10日這天,王琦心裏空蕩蕩的,獨自一人開車向李寨村駛去,從這天起,康彬再也不能和他一同前往了。

王琦是安徽省團阜陽市委駐阜南縣李寨村扶貧工作隊長。一年多來,每到週末,王琦和阜陽市科協駐村扶貧專幹康彬兩人先後40多次往返于李寨和阜陽城之間。

2018年6月6日,因急性髓係白血病住院的康彬,突發腦出血,心臟停止了跳動。此時,距他寫下第一篇駐村扶貧日記,僅過去一年零兩個月。扶貧路上,定格下了他29歲的青春。

 在扶貧一線,他耽誤了最佳治療期

      康彬2017年4月29日寫下的第一篇扶貧日記

“肯鑽研,愛學習,業務精是大家對康彬共同的看法,他進駐李寨村不久,就成了全村脫貧攻堅的‘活字典’。村裏2017年141戶建檔立卡貧困戶,每個貧困戶的名字、住址和幫扶措施、幫扶效果,他不用打開電腦,隨時問他隨時都會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覆。”黃崗鎮團委書記、包片幹部王勝龍説。

“這幾天我一直在反思自己對康彬關心不夠,康彬總是努力克制自己,不把病情透露給大家。後來大家才知道在他流鼻血之前好幾天,腿上就已經出現紫斑。”王琦回憶道,“康彬一米八的個頭,80公斤的體重,陽光、帥氣,他喜歡籃球,運動場上生龍活虎,多年來沒病沒災,連感冒都沒得過,身體底子好,充滿青春活力,讓我們忽視了對他健康的關心。”

“康彬第一次生病,離春節還有十多天。為一個年久失修的涵閘爭取項目資金,我和他一塊到縣城,當天下午辦完事,正要回村,一個客商突然打來電話,説希望第二天在縣城和我們見面談工作。第二天中午吃飯時,我見康彬萎靡不振,情況反常,一問才知道他已經發燒一天一夜,自己悄悄買了退燒藥,吃了沒見效。”王琦説。

王琦回憶,那天下午四點多,突降大雪,雪越下越大,兩人勉強把車開到黃崗鎮,到鎮醫院夜間一點左右吊完水,仍不見好。第二天,大雪封路,交通中斷,他就讓李寨村的村醫接著吊水,醫生叮囑他吊水之後一定要臥床休息,沒想到第三天上午我前腳剛到村部,他隨後深一腳淺一腳踏著厚厚的積雪也趕到了村部,他説還有一些危房改造的資料要儘快上報。當天下午,道路勉強可以行車,我開車帶他經過三個多小時的艱難行駛終於到達阜陽市區,送市人民醫院檢查後,被確診為H1N1病毒感染,並伴隨著心肌炎並發癥,攜帶著肌無力、皮疹後遺症,康彬被轉入市第二人民醫院ICU隔離治療。在醫院住了十多天之後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醫生説,如在剛發燒時就來醫院,完全不需要花十多天救治,好在他年輕體質好,如果是60歲以上的老人出現這個病情恐怕已經無法醫治。

出院時,主治醫生表情嚴肅地建議:一定要休養三個月到半年,才可能徹底消除病患。康彬當時點頭答應。

春節放假,康彬和妻子孟莎回河南禹州老家,大年初七他就打電話給扶貧工作隊,説感覺身體無大礙,要早一點趕去村裏上班。正月十六那天康彬就趕到了李寨村,填表格、報材料,立即投入了不分晝夜的緊張工作之中。

5月29日,康彬感覺身體不適,而且腿上出現了淤血。當時,他認為這是勞累所致,而正趕上阜陽市所有貧困村都面臨著第七輪脫貧攻堅領域專項巡察和“重精準、補短板、促攻堅”專項整改行動,任務一個接著一個,且每項任務對駐村工作隊來説都是當務之急。繁重的任務壓在肩上,康彬無法放下手頭的工作,他為了工作一忍再忍,一直沒有到醫院去。

6月1日上午,康彬鼻子突然出血,採取多種措施後,出血現象還是無法控制。

“當日下午,我意識情況不妙,村裏的事我無法脫身,就安排村後備幹部楊光龍開車把康彬送回阜陽,但康彬執意不讓送,他説村裏事情太多,我一個人離開了,不能再耽誤一個人的工作。”王琦回憶道:“康彬再三堅持自己開車回阜陽,我當時不太放心,就對他説,你到達阜陽第一時間給我報個平安,第二必須立即到市人民醫院住院檢查。兩個小時後我接到康彬電話,他平安到達阜陽,並告知我可能要在醫院住下了。”

      康彬和貧困戶張治英核實《扶貧手冊》上填寫的數字。

王琦説,第二天中午到醫院去看他的時候,孟莎告訴我:他已被認定為急性髓係白血病,身上的紫斑已經出現好多天了,他瞞著沒對任何人説過,他以為還會像上次一樣,住兩天院就會藥到病除。在病床上,他要我為他請三天假,相約第四天我們一同去鎮上參加扶貧工作例會。

豈料6月4日,康彬突發腦出血,被送進重症監護室。醫生表示,康彬病情危重,生命危在旦夕,急需大量B型血小板。

康彬的家人和同事隨即通過網路發佈了消息,一時間社會各界獻血者絡繹不絕。

然而,大家的愛心還是未能挽留住這位扶貧幹部的生命。6月6日,一顆年輕的心臟永遠停止了跳動,這天距離他過完29歲生日僅僅15天。

王琦説,“康彬如果那次聽醫生的話休養三個月到半年,如果最後一次能提前幾天住進醫院,可能不會是這個後果,但事實上面對一大堆等著他幹的工作,按照他的性格和責任擔當,哪會安心在家休養、哪會放下手頭的工作?”

“6月9日我們護送康彬的骨灰到河南禹州市老家,當握別康彬的父母時,我眼淚止不住流。作為康彬的隊長,我倆朝夕相處一年多,眼睜睜看著他離開這個世界,我沒能照顧好他呀!”王琦對康彬的離去一直心懷愧疚。

他是貧困戶心中的好專幹

      康彬的宿舍仍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

“康彬你咋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樣走了呢?”

“康彬你在天堂裏可要照顧好自己!”

“要是我能替你走就好了。”

李寨村寨東莊 67歲貧困戶馬娥在送別康彬後一直在悲痛中不能自拔。馬娥動情地説,“今天是康彬走過的第六天,這幾天我做夢都和他在一起,這孩子好得很呀,這麼好的人咋説走就走了呢?”

馬娥是康彬包保片區的一位貧困戶,雖不是她的包保聯繫人,但康彬隔三差五就往馬娥家中跑,了解産業扶貧進展情況,幫助落實各項扶貧政策。

“康彬把俺當成親人看待。春節前,他還給俺送來了新櫃子、新被子。” 馬娥一邊抹眼淚,一邊説,“他人親和,每次來和我都是敘不完的話,我在醫院住院,他買了東西去看我,坐在我床頭寬慰我不要急,過幾天就會好。”

打開馬娥家的《扶貧手冊》,康彬留下的一頁頁文字清楚地記載著一項項幫扶措施:低保金、養老金、光伏收益、春節慰問金、産業扶貧獎補資金、金融扶貧分紅,參加新農合免除全部個人承擔費用,在縣醫院和鎮醫院住院費用報銷後個人負擔的費用,每項金額都寫得清清楚楚。

寨西莊建檔立卡貧困戶鞏春付老伴馬之珍説起曾多次到他家來過的康彬,難過得掉淚:“去年他第一次到我家來,我正在家附近的豆地裏拔草,他見我衣服汗濕了,當即勸我先到樹蔭下休息,問我可有換洗衣服,我説有衣服換,他笑著對我説,你年紀大了,少幹點農活,注意養護好身體。”

“去年秋天收玉米之後,天氣涼了,他第二次到我家,問我冬天有沒有厚棉襖、厚被子,我説都有。”70歲的馬之珍老太太説,“接下來他問我和老伴可能喂幾隻羊,見我家沒有拴羊的地方,他對我老伴説,你會不會用高粱穗扎成掃鍋臺的把子、掃地的條把?老伴説會扎,他就動員我們扎把子和條把賣,每天扎幾十把,到集上也很好賣,一個條把十多塊,共掙了一千多塊,他把我們扎的條把拍好照片,給我們申報了4000元産業扶貧資金,再加上貸款和光伏分紅,手頭越來越寬裕了。”

“他最後一次到我家來,是為蓋房子的事,他見俺三間住了幾十年的草房子破舊得很,就和王琦隊長安排人給我蓋新房。”馬之珍指著剛剛建好還沒搬進去的兩間磚瓦房對我説,“房子蓋好了,康彬還沒有看到俺搬進去,就這樣走了。那天村裏人到阜陽送他,俺不知道,俺當時要是知道了無論如何也要去見他最後一面。”

在場的鄰居張燕邊抹眼淚邊説:“康彬人好啊!他來村裏就像走親戚一樣,親熱得很,每句話都是設身處地為村裏人著想。”

“康彬先後到俺家來過多次,他喜歡提著半截藍色半截白色的布袋子,從裏面掏出俺的貧困戶檔案,指著紅色的本子(《扶貧手冊》)念給俺聽,他很認真地核實數字,然後讓俺在上面按指印。”寨西莊93歲的建檔立卡貧困戶童培玉説,“他看我年紀大,每次來不是問俺可缺衣服和被子,就是問俺可缺米麵油,春節前他來到俺家,説要給俺一個裝衣服的大櫃,俺説用不著大櫃,他説那就給你送個電視機吧,從那以後俺就看上了電視。”

寨西村77歲的建檔立卡貧困戶王金明回憶:“康彬想方設法為俺申報産業扶貧項目,那天他到俺家得知俺會編八斗,就幫俺買來了柳條,編一個八斗能賣35元,編兩個就可以賺一個,俺從冬天到春天,編了將近60個,賣了兩千多塊錢,還領取了4000元産業扶貧資金,有事情幹,身體也比以前好多了。”

一個隨時隨地都在為別人著想的好人

“春節前第一場大雪,正是康彬得第一場病還沒去住院的時候,那天他和王隊長拿著鐵帶著村幹部清理積雪,他們從村部往東把我家門口這條路積雪也給清掃了。”79歲的張開法説,5月初到縣醫院做了膝蓋半月板手術,出院後至今仍靠輪椅出行,我住院第三天,康彬就帶著水果等營養品來到俺的床頭,還叮囑村衛生室要儘快為俺辦好報銷手續,上學的兩個孫子也享受了教育扶貧政策,今年的收入有小額信貸和光伏分紅、公益崗位、務工收入和産業扶貧補助等,脫貧應該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了。”

“他可真是個好人呀,到阜陽給他送行,我堅持讓家人把我和輪椅抬到車上,我一定要見他最後一面,給他送個行,康彬是個獨子,結婚三年沒有孩子,聽説他50多歲的父親是禹州市一名扶貧工作隊隊長,我那天見到康彬的父母,我止不住掉淚。”

“那是兩個月前的一個週末,康彬沒有回阜陽,那天晚上我回到村部在沙發上躺下來,康彬見我睡著了,他給我倒了半杯熱水,在杯子下面放了一張紙條:起來後一定要喝杯白開水,在這半杯水裏再加些熱水就行了。”李寨村村民監督委員會主任宋迎飛説,“想起這個細節,我就覺得康彬人太好了,他的心很細,隨時隨地都在為別人著想。”

“那天晚上工作隊和村兩委班子開會開到九點多,離開二樓會議室外面漆黑一片,下樓梯的時候,康彬一直雙手扶著我下樓,他生怕我年紀大了,下樓梯時有什麼閃失。”李寨村年過六十的文書李仲剛回憶道。

康彬住在阜陽黃崗中學校園內教工宿舍樓。學校保安梅克起回憶:“好多次康彬很晚才回到校園內宿舍,他開車回來的時候,從不按喇叭鳴笛,每次都是下車小聲喊著:‘梅大爺,我又回來晚了,影響你休息,不好意思啊!謙和得讓人覺得他真是個難找的好人,聽説他走了,大家都止不住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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