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失落的約櫃
文 Paul Raffaele 編譯 洪慶明

    衣索比亞基督徒長期以來,一直聲稱他們,保存著3000年前,失蹤的聖經約櫃。現在,我們隨著《名利場》雜誌記者的足跡去那裏追尋這傳説中的至聖之物。

    聖經約櫃的古老傳説

  “他們應製造一個樹膠木約櫃”,上帝在“出埃及記”中命令摩西。以色列人按上帝的指令建造了一個例外鍍金的約櫃,摩西將刻著“十誡”的石片放入其中。因此,猶太人把約櫃視為上帝世俗的化身加以尊奉。《舊約》描述了它無與倫比的力量:點燃火與光,阻斷河流,趕走敵軍。斯皮爾伯格1981年的電影《奪寶奇兵》給予了特技描寫。根據聖經中的列王紀,國王所羅門在耶路撒冷建造了第一神廟供奉約櫃,在所羅門統治期間(西元前970年--西元前930年)以及其後,它一直在神廟裏受到膜拜。後來它消失不見了。大多數猶太歷史認為,約櫃是在巴比倫人西元前586年洗劫耶路撒冷之前或期間消失的。

  然而,數個世紀以來,衣索比亞的基督徒一直宣稱,約櫃保存在位於他們國家北部高地的小鎮阿克蘇姆的一座小禮拜堂裏。他們説,約櫃早在3000年前就到了這裡,一直由一系列的聖徒修道士守護著,不允許拿出這座禮拜堂之外,除非他們死了。

  1974年到1991年,在衣索比亞的恐怖運動中,大量的政治敵人被屠殺,人數估計在數千到百萬之間,其中最著名的受害人是皇帝海爾塞拉西。塞拉西是衣索比亞最後一位皇帝。他自己聲稱是這個國家的第225代君主,傳承自孟尼利克,據説後者正是衣索比亞在西元前10世紀獲得聖經約櫃的主要責任人。

  衣索比亞皇室統序編年史記載,國家的第一位統治者示巴王后前往耶路撒冷測試所羅門王的智慧;在返回的路上,她生下了所羅門的兒子,孟尼利克。後來,孟尼利克前往朝覲他的父親。在返回旅程中,一些以色列貴族的長子們陪侍左右,他並不知道這些貴族之子偷了聖經約櫃並帶到了衣索比亞。當孟尼利克獲悉這起偷竊案時,他推測,約櫃的可怕力量並沒有毀滅他的隨從,這必定是上帝的意志讓約櫃留在他這裡。許多歷史學家,包括在衣索比亞居住了近50年的英國史學家裏查德潘克赫斯特,推斷皇室編年史手稿成于14世紀,他們認為,之所以撰寫這部編年史,是因為孟尼利克的後人為了證明他們的統治權力是上帝賜予的,大統傳自所羅門王和示巴王后。但衣索比亞的信徒則説,這部編年史來自西元4世紀的埃及語手稿,其依據源自更早期的傳説。這種皇室統序如此重要,乃至於1931年和1955年仍被寫入塞拉西的兩部帝國憲法裏。

  在離開首都亞的斯亞貝巴前往阿克蘇姆之前,我去了衣索比亞東正教堂長老保羅斯的辦公室,向他請教有關衣索比亞宣稱擁有約櫃之事。保羅斯在1992年被任命為教堂長老之前,曾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獲得神學博士學位,他還是紐約曼哈頓的一名教區牧師。保羅斯手持金色錫杖,上面有一幅金色的圖像,描繪聖母瑪利亞養育聖嬰耶穌的情形,他坐在金色的王座上,施予著權力和恩寵。

  “我們有1000年的猶太教,接著是2000年的基督教,這就是我們的宗教直接來源於《舊約》的原因”,他告訴我説,“我們遵從猶太教的飲食戒律,這些戒律在《利未記》裏就確立了下來。”這意味著,他的信徒們遵守猶太教的傳統,儘管他們現在是基督教徒。“我們的孩子仍然根據《舊約》取名,我們國家許多村民仍然堅持星期六是安息日。”

  那麼,這種傳統與衣索比亞基督教會宣稱擁有約櫃有干系嗎?“這不是宣稱,這是事實”,保羅斯回答説。“示巴女王3000年前在耶路撒冷造訪所羅門王,她為他所生的兒子孟尼利克20歲時造訪耶路撒冷,從那裏將約櫃帶回了阿克蘇姆,從那以後約櫃就一直在衣索比亞。”我問,衣索比亞的約櫃是否像聖經裏描述的那樣,2英尺高和寬,上面有兩個飛翔的小天使,從兩端彼此面對,形成“約櫃的金蓋”(被認為是上帝休息的地方)。保羅斯聳了聳肩。“我即便身為衣索比亞教會之長,也被禁止看它,你能相信嗎?”他説,“約櫃的守護者是凡間擁有無上光榮能看到它的唯一之人。”

    耶穌一家曾逃難到塔納湖?

  保羅斯還提到,自孟尼利克時代,約櫃並沒有一直保存在阿克蘇姆,一些僧侶為了使它不落入入侵者之手,將它隱藏了400年。他説,他們的修道院至今仍聳立在塔納湖中的一座小島上。塔納湖位於阿克蘇姆鎮西北200英里,衣索比亞是一個內陸國家,但該湖是它的一個內海,面積達1400平方英里,是藍色尼羅河的源頭。在霧靄濛濛的黎明,我登上埃及法老王時代就在使用的原始紙草船,前往塔納基科斯——約櫃所在的島嶼。經過兩小時的航行,出現在我們前面的是30碼高100多碼長的石墻,船夫帶著松了口氣的強調高喊:“塔納基科斯”。

  一個身著黃色僧袍的僧侶飛速奔來,站到岩石上朝我們的船裏看。“他在確認船上沒有婦女”,隨行的翻譯説。這個僧侶自我介紹説叫海爾米凱爾神父。“島上有125名僧侶,許多是新來的”,他説,“數個世紀來,一直禁止婦女到來,因為看到她們可能會激起年輕僧侶的情慾。”

  另一個僧侶吉布爾馬雅姆神父也加入我們當中,他也穿著一件打補丁的黃色僧袍,外加一條白色的頭巾。他一邊回答我問題,一邊考量著保羅斯對我説了些什麼。“早在耶穌誕生之前,當時,我們的人民還信奉猶太教,為了預防敵人,約櫃就從阿克蘇姆移到了這兒”,他説,“1600年前,埃扎納王統治阿克蘇姆的時候,他把約櫃拿回了阿克蘇姆。”埃扎納的王國曾越過紅海擴張到阿拉伯半島,由於基督教在傳播信仰方面的巨大影響力,埃扎姆王國在西元330年皈依了基督教。吉布爾還告訴我,希律王(約西元前73-西元前4年)命令伯利恒(耶路撒冷南6英里的一個市鎮,耶穌的誕生地)所有兩歲以下的男童都必須處死時,聖母瑪利亞帶著小耶穌從埃及逃出來,在長期的流亡過程中曾在這裡駐足過10天。“你想不想看看他們經常坐的地方?”吉布爾問。

  我跟隨他穿過一條樹木繁盛的小路,走到一個小山脊上,一群年輕的僧侶站在一座小神龕附近,他們眼睛閉著默默頌祈。吉布爾神父指著神龕説:“那就是耶穌和瑪利亞在這裡時每天都坐著的地方。”我問他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他們到過這裡。他帶著仁慈的同情看著我説:“我們不需要證明,因為那是事實。這裡的僧侶們數個世紀來故老相傳。”

  後來,我諮詢雪梨大學宗教學專家威爾寧,他告訴我,耶穌、瑪利亞和約瑟的流浪行程只有在《馬太福音》裏簡略提過幾句。威爾寧説,衣索比亞正統信仰認為,他們在返回耶路撒冷之前,曾在尼羅河谷和尼羅河三角洲待過4年。但西部埃及位於塔納湖西北1000多英里,耶穌、瑪利亞和約瑟能走到塔納基科斯島嗎?無從知曉。

  在返回船上時,我們經過僧侶們的住所,一種圓錐頂的茅草屋,吉布爾神父進入其中一間,指著架子上的一個古代青銅盤子説,那是孟尼利克從耶路撒冷與約櫃一道帶到阿克蘇姆的。他煞有介事地説:“耶路撒冷神廟裏的教士用這種盤子收集和潑灑犧牲動物的血。”後來我向潘克赫斯特核實,這位歷史學家説,他此前看過這個盤子,它可能是衣索比亞皈依基督信仰前時代猶太教儀式上使用的物品。

  最後,吉布爾神父帶我進入一座用木頭和石頭建造的老教堂,衣索比亞傳統的風格。教堂裏是至聖所,這是一間由織錦簾布遮擋的內部聖所,只對高級教士開放。“這是我們保存tabots(十誡匾文)的地方”,他説。Tabots就是約櫃裏石匾經文的仿製品,衣索比亞每個教堂都有一套,保存在至聖所裏。“只有tabots才讓一座教堂神聖起來”。吉布爾神父説。每年1月19日主顯節,全衣索比亞教堂的tabots都被抬出來巡遊街道。

    見到神秘莫測的約櫃守護人

  在一名友好僧侶的建議下,我去尋找衣索比亞東正教會的地方領袖安德里亞大主教。來到他簡樸的辦公室,看到他儘管身處高位,但穿得像普通僧侶,身著一件破舊的黃色僧袍,佩戴著一枚木製的簡陋十字架。

  我問他是否了解關於孟尼利克將約櫃帶到衣索比亞的任何證據。“這些故事由我們教會的領袖世代相傳給我們,我們相信那是歷史事實,這也是我們在衣索比亞每座教堂裏都保有tabots的原因”,他輕聲告訴我。

  為了繼續尋找約櫃,我前往東北200英里外的阿克蘇姆鎮。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在旅館的大堂裏遇到了阿拜伊,他在美國馬利蘭福羅斯特堡州立大學教授非洲史,正在度假,是阿克蘇姆當地人。阿拜伊帶我去看一塊石碑,8英尺高,上面刻著3種語言:希臘語、古衣索比亞語言吉茲語和從葉門越過紅海而來的塞巴人語。“埃扎納王在4世紀時立了這塊碑,當時他還是個異教徒”,阿拜伊告訴我。他指著16個世紀前刻的奇怪的字母説:“這裡,國王在鎮壓了反叛的人們後,讚頌戰爭之神。”但在接下來10年裏的某個時間,埃扎納王歸宗基督教。阿拜伊把我帶到另一塊同樣用3種文字雕刻的石碑前。“現在,埃扎納王在附近的蘇丹獲得軍事遠征勝利後,讚頌天主”,他説。在信仰基督之前,他們信奉太陽和月亮等異教的象徵。

  隨後我們走到據説保存約櫃的教堂,經過示巴女王浴室時,看到50多人圍在水池邊,一名男孩不久前剛在那裏溺水,他的父母和親戚們等他浮出水面。許多孩子在此游泳時淹死了。我們穿過人群來到阿克蘇姆高級神父內布吉德的辦公室,他説:“我們從一開始就有護衛約櫃的傳統。護衛人不分晝夜地為約櫃祈禱,在它前面焚香,向上帝進獻供品。只有守衛人能看到約櫃,其他任何人都被禁止看它一眼,更別説接近它了。”過去的幾個世紀裏,一些西方旅行者聲稱見到了約櫃,他們的描述與《出埃及記》裏的描述頗為類似,但衣索比亞人認為那是不可想像的,這些遊客一定是在説謊。

  我問守護人是如何選出來的。他回答説:“通過阿克蘇姆的高級教士和當前的守護人來選擇。”我告訴他,我聽説過20世紀中期一個被選中的守護人曾受到驚嚇潛逃,後來被押回了阿克蘇姆,內布吉德微笑不語。我問是否能見一下守護人,內布吉德回答説不能,只有高級宗教領袖能見他。

  第二天,我再次嘗試。在一名友好教士的帶領下,我來到約櫃教堂的門口。他進去聯絡後帶著微笑出來了。一會兒,我透過鐵柵欄,看到一個約50多歲的僧侶,這就是約櫃守護人。他穿著一件橄欖色的僧袍,黑色的頭巾和僧鞋,用深陷的眼睛警覺地看著我。我問他叫什麼名字。

  “我是約櫃守護人,沒有其他名字”,他回答。我説我從世界的另一端來到這裡,跟他談論約櫃的事。“我不能告訴你任何東西,沒有哪個國王或教主或主教看到過它,只有我看到過。這是自孟尼利克3000多年前把約櫃帶到這裡就有的傳統。”我們對視了片刻,我又問了另外幾個問題,但他都如同幽靈般地保持沉默,然後離開了。

  在離開阿克蘇姆的最後一個晚上,我徘徊在已廢棄的教堂小路上,無數問題縈繞在我頭腦中。在我尋找的最後時刻,我仍不能判斷約櫃是否真的就藏在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小禮拜堂裏。或許,孟尼利克的隨從確實把它帶到了衣索比亞;或許這個故事是古代阿克蘇姆僧侶為鞏固他們的權威杜撰出來的。總之,這個千年的神秘依然如故。

    南都週刊 2007年12月11日





版權所有 中國互聯網新聞中心
電子郵件: webmaster@china.org.cn 電話: 86-10-8882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