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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庫思享】“雙迴圈”或將成為下一個世界級經濟故事

來源:《中國經營報》 | 作者:黃益平 | 時間:2020-11-27 | 責編:申罡

文|黃益平 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副院長


2020年11月23日,由《中國經營報》和中經未來主辦的“2020中國企業競爭力年會周”盛大開幕。作為財經界具有權威性和前瞻性的盛會,本屆年會周匯聚中國商界智庫及頂級企業家思想,探尋中國經濟與企業的共同發展之路,為政府、企業、中外知名學者搭建思想交鋒和智慧分享的平臺。


在24日舉行的“2020卓越競爭力銀行峰會”上,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副院長黃益平分享了兩個方面的看法,即我國現在面臨的經濟和金融形勢,以及金融開放過程中可能要面臨的問題。


黃益平表示:“從大的方向看,未來國內經濟大迴圈、支援國內需求或將成為下一個世界級的經濟故事。與此同時,需要做的是支援創新,尤其我國的金融體系,過去擅長支援要素投入型的增長,但現在銀行要轉型,資本市場要發展,數字金融需要有更長足的進步,未來怎麼支援創新驅動型的增長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對外來看,需要進一步開放,對金融業來説,開放可能會帶來一些不確定性,不穩定性可能會提高。怎樣面對這些不確定性,政府需要做一些預案,包括對將來潛在産生的跨境資本的大進大出需要採取一些措施,制定宏觀審慎政策,以保證金融開放穩定持續,更好地通過‘雙迴圈’實現經濟持續增長。”黃益平如是説。


從“小國經濟”變成“大國經濟”


自全球危機以來,我國政策越來越多地倡導要靠國內需求來支援經濟增長,也就是所謂的“雙迴圈”新經濟格局,“雙迴圈”即是以國內大迴圈為主,但同時內外迴圈相結合。


黃益平表示:“在經濟發展有‘三駕馬車’,即出口、投資、消費。過去40年,在中國經濟發展當中最主要的推動力量就是出口和投資。在改革開放以後,實際上是儲蓄率提升,投資率提升,但消費相對比較疲軟。如果生産很多,消費不足,會造成一個直接的問題就是産能過剩,如果産能持續過剩,投資回報就會有問題,經濟增長很難持續。”


“但同時,美國的經常項目逆差變得越來越高,這意味著美國是在使勁地消費,並沒有生産太多的産品。如果把中國和美國結合在一起看,實際上世界經濟是獲得了平衡的。”黃益平表示。


但是,黃益平分析認為,現在主要靠外部需求的增長模式已經越來越難持續,原因大概有幾個方面:


第一,美國經濟的增長速度在不斷下降,對中國等很多新興市場國家産品的需求也在下降,經濟增長速度下降了,我國也很難再像過去那樣依靠外部市場的需求來持續推動中國的經濟增長。


第二,國際市場上出現新的政策挑戰,尤其是在過去兩三年,中美貿易摩擦導致我國出口産品所面對的關稅稅率在不斷提高,未來一段時間,出口增長會變得越來越困難。


第三,在改革開放初期,中國經濟可以稱為“小國經濟”,但今天已經變成“大國經濟”。所謂的小國和大國經濟在經濟學分析當中主要的判斷標準就是所採取的一些經濟決策或者生産及投資活動,會不會對國際市場産生影響。“小國經濟”中,不管出口多少、進口多少對世界市場都沒有影響,但“大國經濟”反之。所以,如果持續地像過去那樣靠外部需求支援中國經濟增長變得越來越困難,因此需要更多地靠國內需求來支援經濟增長,實際上是希望消費成為中國的主要的推動力量。


此外,在疫情出現和恢復期間,很多低收入人群的收入受到了很大的衝擊,消費的復蘇還有難度。從這個角度來説,黃益平認為,消費的持續增長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第一,社會保障體系需要進一步改善。第二,收入分配有待進一步改善。第三,城市化需要加快推動。其認為,未來30年如果能推動城市化,讓更多的農民進城,消費還是大有可為的,這也是將來“雙迴圈”中內迴圈的一個很重要的內容。此外,其表示,國內大迴圈不僅僅是需求問題,還涉及供給問題,中國經濟增長模式從過去的要素投入型轉向創新驅動型,需要靠創新來支援。


“雙迴圈”並不意味著政策轉為內向型


關於“雙迴圈”的討論,很多人認為是大勢所趨、是必然的選擇,但在國際市場上也引發了一些疑慮。比如,“雙迴圈”是不是意味著將來的政策都變成內向型的,不再像過去一樣持續地對外開放?


對此,黃益平表示:“在大迴圈過程當中持續開放是我們保持‘雙迴圈’有效運作的一個很重要的方面。更多地靠國內經濟迴圈不是説我們將來完全靠國內迴圈就可以支援長期增長,其實是需要進一步開放,進一步融入世界經濟。只是相比較而言,國內需求將來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過去兩年,儘管對外貿易衝突變得越來越突出,但金融開放政策一直在持續,並且得到了很多國際投資者的認同。近年來,對外資進入中國金融服務業的門檻在不斷降低,原來有很多持股比例已經取消,投行、資産管理、評級等一些行業領域都在不斷開放,這也是過去這幾年我國在開放政策當中的一個亮點。”黃益平分析道。


談及下一步該怎麼做?黃益平表示:“從經濟形勢看,不確定性非常大。從國內角度來看,疫情期間政府採取了很多措施支援中小微企業和老百姓的生活。但從財政政策、貨幣政策看,直接能達到企業和個人的渠道非常少,最後的結果實際上都是靠國內的金融機構提供融資的支援,尤其是商業銀行。今年大型國有商業銀行的要求是中小微企業貸款的增長速度要達到40%。但是,需要考慮的是明年銀行業資産品質會不會發生變化?如果明年銀行業資産品質開始出現變化,對銀行會有什麼樣的影響,對貨幣政策會有什麼樣的影響,對於社會的穩定會有什麼樣的影響,政策應該如何應對……這都是值得關注的。”


面對上述不確定性,在黃益平看來:“政府應該出臺一些預案來應對上述可能發生的風險,採取一些措施穩定市場、穩定信心。”


此外,從國際經濟形勢來看,黃益平亦認為,不確定性同樣非常大。“現在疫情在一些西方國家仍然非常嚴重,但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如果新冠疫苗研製成功,馬上全面鋪開,很有可能到明年春季的時候疫情就徹底結束了,經濟也就強勢反彈了,但也有可能會持續低迷一年到兩年的時間。如果明年疫情結束了,美聯儲、歐洲央行會快速地退出他們現有的量化寬鬆政策,這對我國來説有可能面臨新的資本外流和貨幣貶值的壓力。面對這樣的情形需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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