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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甲型H1N1流感的經驗與教訓

來源:澎湃新聞 | 作者:​石慶玲 | 時間:2020-02-14 | 責編:李曉曼

石慶玲 華東師範大學城市發展研究院助理研究員、晨暉學者

 

當前,新型冠狀病毒疫情仍在繼續,世界衛生組織將此次疫情列為第六起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2009年,爆發于北美、半年內迅速席捲全球的甲型H1N1流感病毒,則是《國際衛生條例(2005)》頒布後,被世界衛生組織列為的第一起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

 

2009年3至4月,墨西哥率先爆發豬流感疫情,引發了本世紀的第一次流感大流行。為避免“豬流感”一詞對人們的誤導,2009年4月30日世界衛生組織、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和世界動物衛生組織宣佈,把豬流感改名為“甲型H1N1流感”。

 

以點帶面:甲型H1N1流感蔓延全球

 

2009年4月15日,美國發現第一例甲型H1N1流感樣本,4月18日報告國際衛生組織,4月23日向公眾披露。僅僅10天之後,世界衛生組織宣佈H1N1疫情成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甲型H1N1流感疫情迅速以無法阻擋的速度蔓延,一個月左右感染人數就突破1萬人。

 

2009年4月27日,世衛組織將此次甲型H1N1流感疫情警戒級別從3級提高到4級。2009年4月29日,世衛組織將甲型H1N1流感疫情的警戒級別從4級提高到5級,表明大流行迫在眉睫。2009年6月12日零時,世界衛生組織宣佈,將甲型H1N1流感疫情的警戒級別從5級升至最高級6級。這是世衛生組織40年來第一次把傳染病警戒級別升至最高級別。

 

甲型H1N1流感疫情在墨西哥、美國爆發後,疫情先後在美洲、歐洲、亞洲、大洋洲擴散。2009年6月2日,非洲的埃及報告確診病例,至此甲型H1N1流感疫情已經蔓延至全球五大洲。2009年6月11日23時30分,世界衛生組織確認全球75個國家和地區共有27737例甲型H1N1流感確診病例,其中包括死亡病例141例。一年之後的2010年8月10日,世界衛生組織才宣佈,甲型H1N1流感大流行已經結束。這場歷時16個月的世界範圍的H1N1流感,造成約1.85萬人死亡,出現疫情的國家和地區達到了214個。

 

墨西哥的應對舉措

 

墨西哥是最早出現甲型H1N1流感疫情的國家,不同時間段所採取的主要措施詳見表1。

 

在疫情初始階段,由於絕大多數病例症狀較輕,且未住院治療,因此未引起社會和政府的廣泛關注。也就沒有採取相應地防控措施,這也在某種程度上放縱了疫情的擴散。

 

在疫情擴散階段,墨西哥政府採取了以下主要措施:

 

(1)疾病監測。2009年4月17日墨西哥依據《國家流感大流行應急準備計劃》,發佈全國範圍內的流感流行預警,建議在聯邦範圍內加強不明原因重症流感和肺炎疑似病例的監測,以及相應的咽涂片檢查。墨西哥政府對其現有的公共健康監測網路實驗室進行了更新,對國家監測實驗室和28個州的監測實驗室全部配備實時檢測流感病毒。

 

(2)宣佈進入緊急狀態。2009年4月25日,墨西哥總統宣佈墨西哥進入緊急狀態。

 

(3)抗病毒藥物。墨西哥的抗病毒藥物儲備只能覆蓋1%的人口,因此政府需要制定科學合理的藥物分發策略,以確保把藥物發放到最需要的人手中。

 

(4)個人防護。墨西哥動用大量警力和士兵免費向市民發放口罩,敦促公眾注重個人衛生,提高公眾對甲型H1N1流感的防範意識等。關閉學校後墨西哥城市政府隨後制定了"學校扶助緊急計劃",在全市各級各類學校推廣施行。

 

(5)增加社會距離。墨西哥政府宣佈關閉公共場所,取消或推遲大型活動,緊急停止墨西哥城以及墨西哥州所有學校的教學活動。4月27日將停課範圍由原來的疫區擴大至全國,停課包括大中小學及幼兒園等教學機構,嚴防疫情蔓延。墨西哥政府宣佈5月1日至5日暫停一切非基礎性公共事務與經濟活動。與此同時,開通800個熱線電話,建立多個流動醫療站點,為疑似患者提供及時診斷和治療。

 

(6)資訊交流。墨西哥的健康促進部門向居住在31個州和首都的居民廣泛發放宣傳公共衛生知識的小冊子和海報。電視、廣播、出版等國家媒體開展健康促進有關的合作,為市民提供個人衛生防護有關的知識。

 

(7)部署科學研究。墨西哥政府撥款620萬美元,成立一個由12名醫學權威專家組成的專門委員會,以動員和協調墨西哥全國科研力量,進一步開展甲型H1N1流感病原學、流行病學、診斷試劑和疫苗開發等研究,併為政府提供疫情防控、醫療救治等方面的對策建議。

在疫情回落階段,墨西哥政府開始採取措施恢復生産生活。公共管理部門、部分生産部門、餐館、會議室開始重新使用。政府在學校中設立了檢查站以便及時檢查出疑似病人,阻斷疾病傳播鏈條。政府也通過各種方式呼籲國民在公共場所保持警覺,養成良好的個人習慣。此外,政府還對流感病毒進行嚴密監測,如當校園發現感染病例時暫時性關閉學校。

墨西哥甲型H1N1流感疫情應對的啟示

 

(1)初期反應遲緩,代價昂貴。墨西哥初期發現、判斷、決策緩慢,錯失了控制甲型H1N1流感傳播蔓延的最佳時機,導致流感性病例快速增加。2009年4月,墨西哥方面發現這種病毒可以人傳人,隨之確診的人數和死亡人數在短期開始大幅增加。4月25日,墨西哥因感染甲型H1N1流感致死的人數達到68人,全國範圍內的確診病例有1004人。到了5月4日,墨西哥確診人數已經超過5000人,死亡人數也急速上升至416人,死亡率約為8%。初期的反應遲緩直接導致了甲型H1N1流感疫情一度出現失控的狀態,並且波及全球。此外,甲型H1N1流感疫情對墨西哥的社會經濟也帶來了巨大的衝擊。2009年,墨西哥GDP增長率由2008年的1.14%陡然下降至-5.29%。

 

(2)中期綜合措施力度大,效果明顯。政府、企事業單位、社會全體動員,疫情在一個月左右得到了有效控制。墨西哥甲型H1N1流感爆發後,政府宣佈進入衛生緊急狀態。墨西哥政府採取了多種非藥物干預措施來減緩甲型H1N1流感蔓延,如關閉學校、取消集會、檢疫隔離、減少社會活動等。同時,各企事業單位、國內民眾,以及社會全體積極配合政府的要求,對非藥物干預措施接受能力較強,在防控疫情方面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最終使得疫情得到有效控制。

 

(3)後期注重恢復生産生活秩序,避免社會崩潰。

 

在甲型H1N1流感的回落階段,隨著流感疫苗和特效藥物的投放使用,甲型H1N1流感的死亡率基本保持在很低的水準,約千分之0.8,和其他流感死亡率相差無幾。疫情穩定回落之後,墨西哥政府開始採取積極措施來恢復生産生活,墨西哥城各類經濟社會活動全面恢復正常,各類活動和公共服務行業不再有任何限制。

 

雖然墨西哥城在流感爆發兩個月之後即宣佈解除墨西哥城衛生緊急事態,但不可否認的是,由於墨西哥城城市治理水準的欠缺和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處理不夠及時高效,最終導致甲型H1N1流感波及到了全球,疫情持續時間長達近一年半之久,甲型H1N1流感病毒更是在世界各地生根。只是由於死亡率與其他流感差不多,人們才最終習慣了在日常生産生活中對甲型H1N1流感進行防控和治療。

 

可以説,墨西哥城在應對甲型H1N1流感這一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上,表現欠佳。2009年墨西哥第12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顯示首都墨西哥城的人口已達1820萬。在城市人口規模不斷擴張的同時,城市系統的運行管理勢必愈發複雜。作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大都市之一,墨西哥城卻忽視了城市治理水準的同步提升。

 

但值得肯定的是,墨西哥恢復生産生活這一舉措,有效避免了全社會由於長期停止生産生活而引發的各類社會問題。事實證明,雖然流感期間墨西哥經濟損失巨大,但疫情過後,墨西哥的經濟開始實現全面復蘇,整個社會生産和生活井然有序。

 

2010年墨西哥的GDP增長率已經上漲至5.12%,比2009年增長10.41個百分點。在甲型H1N1流感疫情徹底結束之後的2011年,墨西哥的經濟發展水準已經基本恢復。因此,墨西哥城在疫情回落階段實施的安全有序推動各類企業復工復産和逐漸恢復各項社會生活,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流感期間社會經濟的停滯,維持了社會的穩定發展,避免了社會公共秩序由於長期停止公共事務出現的紊亂,彌補了墨西哥城城市治理水準在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上效率不足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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