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庫中國 > 

中期選舉落幕,美國政治回擺到歷史常態

來源:新京報 | 作者:刁大明 | 時間:2018-11-08 | 責編:蔣新宇

刁大明  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教授
2018年11月6日,美國新一輪中期選舉塵埃落定。時隔8年,國會眾議院再次轉入民主黨多數,而共和黨成功保持、擴大了在國會參議院的多數優勢。
這一基本符合選前一般預期的結果,也充分説明瞭本次選舉基本符合民意回擺的歷史規律的整體特性。
美國進入“分立政府”階段
在國會眾議院中,民主、共和兩黨基本上上演了各自穩固基本盤的戰爭。
對於民主黨而言,“一切政治都是身份的”,即“身份認同”牌有效抬高了女性、少數族裔以及其他弱勢群體的投票率,實現了在某些選區的反轉。
而對於共和黨而言,挽救選情的關鍵顯然是要維護對特朗普政府不滿的黨內溫和派群體的投票率,但到目前來看,這一努力並不成功。在原本就令民主黨面對更大不確定性的國會參議院選舉中,共和黨目前拿下的印第安納州和北達科他州,都是民主黨在任者首次謀求連任。而且,兩州在政治態勢上也在近年來呈現出保守傾向,所以結果並不意外。
無論如何,2018年中期選舉意味著1952年以來第一次共和黨總統上臺後,就面對一屆完整本黨控制兩院的一致政府狀態就此結束。華盛頓政治將步入所謂“分立政府”的新階段。
而對於特朗普而言,“跛腳”也就成為他不得不面對的制度性困境。
特朗普該如何應對
按照一般觀點,在國會民主黨人的杯葛之下,特朗普在任期頭兩年“尚未成功”的國內政策議程將舉步維艱。但這種狀況未必意味著特朗普的絕對困境。
一方面,雖然特朗普以及共和黨議程將寸步難行,但民主黨也不可能有能力推進自身的議程。
另一方面,特朗普的攻勢仍在於他作為總統,特別是“社交媒體總統”,對公共議程的牢牢把控。從這個意義上講,特朗普最近看似異想天開地拋出廢除“出生公民權”的信號,其實也是吹響了保守派的“集結號”。
究竟是否可以落地是第二位的,通過設置直達保守派內心的一些議程,掀起運動式的浪潮、直撲2020大選,或許是特朗普未來兩年在國內“解套”的超越式佈局。
而另一個主流預判即可能是“堤內損失堤外補”。國內政策無進展,對外政策議題上則需要加緊用力,給2020年大選增加一些業績。
這個邏輯是否會真的發生呢?如果做歷史對比,最近的先例其實就是2010年民主黨失去國會眾議院多數之後的奧巴馬。
面對共和黨主導眾議院的第112屆國會,奧巴馬在2011年做了三件大事:3月19日發動“奧德賽黎明”行動打擊利比亞、5月2日擊斃本拉登、12月18日宣佈伊拉克戰爭結束。
這三件事中,至少後兩件對奧巴馬當年的民調有積極影響,基本抵消了當年債務上限危機帶來的拖累,從而讓奧巴馬以一個不算太負面的民調挺進大懸念。
從這個經驗看,特朗普也很可能會憑藉在國際舞臺上的獨舞來迎合國內觀眾。而他在選擇可以加分的對外政策議題時,估計要符合兩個標準:一個是一定要回應基本盤和關鍵盤(藍領中下層)的訴求;一個是要短期有效果、大忌拖拖拉拉的泥潭。
從這個意義上看,中東似乎不是個好選擇,而貿易議題、半島事務,乃至美俄關係,相比而言更易成為大做文章的焦點。
奪回眾議院的民主黨也有煩惱
握著國家方向盤的特朗普“跛了腳”,而重新坐回副駕駛的民主黨也有自己的煩惱。
一方面,民主黨內部不同派系的重組在2016年大選中已一覽無余,如今掌握一定權力之後,必然再度激烈爆發。
在這個藍色大帳篷下,讓78歲的佩洛西與29歲的奧卡西奧同框都免不了有違和感,更何況要實現領導與協作。民主黨領導層的調整,也就牽扯出未來兩年路線的選擇。是針鋒相對強懟特朗普,還是深謀遠慮拿出合乎關鍵盤胃口的解決方案,民主黨在生態和理念上都面對極可能無法應對的巨大考驗。
另一方面,如果未來兩年美國經濟指標無法保持較好狀態,甚至特朗普其實在未來兩年原本也難以做成再多的國內業績,那佔據了國會眾議院多數的民主黨人豈不是趕來救場的“背鍋俠”?至少在2020年的競選動員框架中,特朗普會將屆時的問題全部歸罪於民主黨的拖累與杯葛。
如此看來,即便是看似頗為尷尬的“跛腳”,其實也只是美國政治回擺到歷史常態而已。但不可否認的是,黨爭極化與府會惡鬥早已成為這種歷史常態的慣常戲碼。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