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智庫中國 > 2016智庫中國 > 智庫動態

易鵬:建設雄安新區,這八個傾向不能有!

來源: 盤古智庫 | 作者: 易鵬 | 時間: 2017-04-20 | 責編: 毅鷗

日前,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通知,決定設立河北雄安新區。這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作出的一項重大的歷史性戰略選擇,是繼深圳經濟特區和上海浦東新區之後又一具有全國意義的新區,是千年大計、國家大事,引起了廣泛的關注。

對此,盤古智庫理事長易鵬認為對於雄安新區的建設需要防範以下八個傾向:

第一,需要防範的是房地産化傾向。為何中央要不斷的限制房價,防範房地産泡沫?一個原因是因為房地産化會使得實體經濟不斷弱化,資本泡沫與金融泡沫會使得實體經濟失去活力,從而使得中國經濟蘊含巨大的風險;另外一點,則是如果房價太高會使得年輕人難以流入。北京、上海、深圳都面臨房價太高的問題,使得很多年輕人買不起房,難以定居。一個城市留不住年輕人,城市就沒有活力,這個城市也就沒有未來。短期之內可能看不出來,但十年、二十年就一定會表現出來。因此我們要保持足夠的警惕,要避免簡單的房地産化,更需要採取一些措施來防止房地産化。比如:限購,戶口政策,乃至一些凍結政策,否則會抬高整個城市的成本。

第二個是要避免簡單的類比深圳、浦東的傾向。雄安新區作為千年大計,應該説比深圳、浦東的定位更高。深圳當年是“引進來”,引進香港和海外的資本進來,而雄安則是“搬過去”,因為它的定位主要是為了疏散北京的非首都核心功能,然後集中安置這些功能,所以雄安新區的建設並不是簡單的搬遷,除了肯定會有産業功能外,還會有篩選和升級。另一方面,作為首都,北京的定位是四大中心,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國際交流中心、科技創新中心,而並沒有經濟中心的概念,未來的産業功能肯定也會越來越弱,所以雄安會承擔部分經濟中心的功能,部分金融中心的功能,還有科技創新轉化、産業中心的功能。北京是科技創新中心,科學技術在北京研發,但研發需要轉化,因此科技創新轉化、産業中心則會落在雄安。第四個則是央企總部中心,因為央企不屬於政治中心的概念,此外還有行政事業單位的中心,這些是有可能的,包括像中央電視臺,人民日報這些除了和時政新聞相關的部門會留在北京,其他的部分則不排除會疏散到雄安去。深圳當年是為了吸引資本進來,雄安新區則是側重於更合理的配給資源,成為京津冀協調發展的示範區。因此雄安新區我認為最重要的定位就是京津冀協調發展的示範區,通過建設雄安新區使得河北省能夠發展起來。

第三個是要防範急於求成的傾向,要尊重城市的發展規律。一個城市的發展,它是有生命週期的,這就是為何這次雄安新區要明確前期100平方公里,中期200平方公里,遠期2000平方公里。北京經過這麼多年的建設,實際主城區也就兩千多平方公里,而深圳總共面積才2000多平方公里,所以建設雄安新區一定不能太急。就像搞裝修一樣,裝修完總得先空下,得等材料先幹了才能貼膜,太急的話會導致一系列負面情況。比如鄂爾多斯的康巴什就屬於城市建設太快,導致人口聚集規模跟不上來,變成了“鬼城”。此外,像一些亟待發展的産業需要想清楚,有些産業等進來以後就變成了昨日黃花。城市增長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所以我認為先規劃,再建設,再功能分區,哪些核心功能先進,哪些産業先進,就像夯土一樣,一層層的夯實。雄安作為千年大計,不可能是幾年就搞完,欲速則不達,所以我認為雄安新區應該是精品的、綠色的、智慧的、有可持續力、開放的、創新的、宜居,改革的一個城市。

第四個要避免完全是央企、國有力量主導的傾向。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很多央企對雄安新區表現很積極,這是對的,但我認為一個城市的發展除了中央政府、地方政府、央企和地方國企,還應該有民營企業、外企等各方共同來參與。不能只有某一個單一要素,否則這個城市沒有活力,也沒有持續力。因此建設雄安新區要有更多的創新,要把混合所有制與PPP的模式運用到城市的運營中。因為央企很容易把它作為政治任務來做,當然做政治任務是對的,但它很可能在政治任務與經濟規律中間找不到均衡點,市場能夠講經濟規律,但央企有時候講政治任務的時候,有時候能和經濟規律同步,有時不見得能同步,怎麼找準政治任務與經濟規律這個契合點就很重要。

一個城市最重要的就是可持續,有時候央企出於政治考慮,有時候就容易不考慮投資回報率,導致發力過猛,舉債過重。如果是民間資本的話他就要投資回報率與可持續的問題。所以新區建設既要有央企的積極參與也有要民間資本的參與,如果不顧一切來建設一個城市,那就容易導致不可持續,像美國的底特律,中國的一些資源枯竭型城市也面臨破産的情況。雄安我相信中央政府會給予很大的支援,但我認為也需要政府和市場處理好關係。

第五,不能搞完全市場、自由主義主導的傾向,現在有些人認為城市發展有它的內生動力,不能去搞這種完全行政指令,計劃經濟的這一套。但其實深圳也是小平同志畫了個圈做成的,這難道不是中央政府指定嗎?任何城市的發展都是政府的手和市場的手相結合在一塊的,因此雄安新區既不能完全由國有力量主導,也不能完全否認政府參與。如果完全依託市場之手的話只會把北上廣這些越搞越擠,最終別的地方都枯竭了,中國13億多人口960萬平方公里,因此只能講究相對的均衡,實際也是政府和市場相互妥協、中和的一個過程。中國講究中庸,不可能把每一個縣都去做一個城市,那也不符合經濟規律。另外由於馬太效應,聚集效應,不能資源完全都聚集在北上廣深幾個城市裏。

所以,我認為中國應該由“北上廣”這三極來構築全球城市群,再加上其餘的7到10個城市群,在這7到10個城市群裏選十幾個中心城市來圍繞他們構架,這就需要政府和市場實踐相結合,不能把雞蛋全部放在北上廣深,可能放在西安、長沙、武漢、成都、鄭州等城市,那麼這些城市都能帶動一個區域,形成一個有特大城市、大城市,中等城市、小城市、農村結合起來的有機生態。在這裡面政府就需要有意識的調控一下,事實上雄安新區按照規劃未來實現的話肯定是特大城市的規模,特大城市這就需要政府的手來引導。

在京津冀地區目前就北京、天津這兩個特大城市,但京津冀地區還包含河北省全部、內蒙的一部分,山東的一部分,乃至山西的一部分,如果從華北地區這一大區域來看如果只靠北京、天津兩個城市是帶不動這塊區域的,所以如果再來一個特大城市雄安,那麼雄安對冀中南地區的帶動就會大幅加強,和石家莊一起形成雙軸驅動,帶動冀中南的發展。河北七千萬人口中,一部分是冬奧會帶動張家口發展,另外一部分是靠近北京和天津,我認為未來唐山、滄州靠近濱海的這一塊可以形成濱海經濟帶,沿海帶動一塊,北京和冬奧會帶動一塊,冀中南找到兩個發動機石家莊和雄安新區,兩個特大城市也就能夠帶動冀中南地區的發展,只有這樣河北才能夠有大發展。

在這裡你會發現從張家口到延慶到北京到雄安到石家莊,這裡實際上形成一個南北走向的經濟帶,另外一條是沿著海邊從秦皇島、唐山、天津到滄州,到中間再來兩條軸,一個北京到廊坊天津這條,然後還有一條軸,就是從雄安到天津,形成兩豎加兩橫“井”字型的結構,使得京津冀協調發展能夠破題。此外這裡北京、天津和雄安加石家莊形成“京三角”形成一極,因為雄安未來發展到了500萬人口,石家莊的人口也有幾百萬,再加上保定、正定在這中間連城一塊,這些城市距離也就100多公里,這條軸加起來人口也有一千多萬了,加上北京兩千多萬人口,天津一千多萬,這三個點一個向東南方向走,一個向正南方向走,形成三角,這個“京三角”形成後就能疏解京津冀協調發展的問題,和長三角,珠三角一起成為世界級城市群,帶動整個華北地區的發展,那麼長三角,珠三角和京津冀“京三角”就可以帶動整個中國的發展。

第六,需要避免外界形成厚此薄彼的傾向,避免雄安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傾向。畢竟中國是13億人口,中國是有三十幾個省,中國也有六百六十個城市,不能把所有雞蛋都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面,避免投資過熱,畢竟中國的經濟還看要看全部,不能讓外界感覺到只有雄安而忽視了其他地方的發展。也不能因為雄安新區建設從而打消別的地方發展的積極性。

第七,是要避免重物不重人的傾向。在建設的過程中不能太在乎基礎設施的修建,不能只在意城市硬體的建設而不在乎人的舒適度,人口的規模聚集的速度怎麼匹配,這個事項要注意。城市是要讓人生活的,不能僅把硬體搞的很漂亮,軟體卻沒有跟上,因此一個城市應該更加人性化,也就是在規劃建設中要考慮人的感受。第二點需要考慮的是聚集的速度。第三個是聚集的人當中不能都是精英,要考慮城市的合理搭配,要有梯度,不能都是精英,還需要一些服務人員。另外在中央戰略定下來以後,為了更好的建設好雄安新區,在規劃階段的時候可以吸收各方面的建議,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在規劃過程中可以聽到社會各方面的建議,有助於更充分的吸取意見。

第八,要吸取類似北京學區房的教訓。這裡面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戶口制度,當前中國的戶籍制度帶有很明顯的門檻來獲得公共服務,因此雄安新區應該推動居民居住證,公共服務均等化,讓只要在這裡居住的人就能獲得居住證,享受背後的公共服務。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