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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動中的世界秩序與力量格局
中國網 china.com.cn  時間: 2008-02-02  發表評論>>

——從2007年國際形勢説開了去

本文從當下國際形勢的討論入手,揭示出新世紀初世界秩序與力量格局變動的一些重大線索,如:伊斯蘭世界在外部因素刺激下産生的亂象、俄羅斯的強勢復蘇與抗衡姿態、以“金磚四國”和“遠眺五國”為代表的新興力量的崛起、歐美發達地區現有主宰地位與其特有“軟肋”之間的矛盾、以及全球化進程中包含的巨大的不確定性與新的複雜性,等等。作為一個中國研究者,作者特別強調了中國面對複雜多變的國際環境、繼續保持低調務實態度的必要,肯定了“和平發展”與“和諧世界”基本方略的有效性和長期性。

與前兩年相比,2007年的全球政治與安全形勢並無特別之處,它不過延續了“9·11”事件以來國際關係總的特點和基本問題。然而,深究下去就會發現,紊亂動蕩又充滿活力的世界秩序正在孕育新的因素與特質,冷戰結束之後“一超多強”的國際力量格局不知不覺地發生著深刻的衍變;在看上去雜亂無章、缺乏聯繫的這些板塊和現象之間,或許可以剝離出一些重大趨勢性成分,從中找出全球力量和國際關係格局在新世紀開始階段的演進方向。

依中國人的興趣與觀察角度,筆者這裡選擇了本年度全球政治與安全進程裏一些重大事態,試著從中尋找大的線索,看看當今國際秩序變化的方向及其包含的複雜性。

線索一 受到外部因素的催化,

伊斯蘭世界的亂象不斷加劇、極端勢力日漸崛起

2007年的世界主要熱點地區,仍然集中在高溫持續難退的“伊斯蘭弧帶”,即由非洲部分地區延伸向中東、西亞直至中亞乃至東南亞部分地區的居住廣大穆斯林信眾的地帶,其中最引人關注的是,由巴勒斯坦向外輻射的中東區域,由阿富汗、伊拉克為核心的美軍及北約佔領區域,以及蘇丹部族戰亂的達爾富爾地區、尼日利亞充斥暴力的産油區、索馬利亞軍閥混戰的首都摩加迪沙一帶、泰國南部動蕩的穆斯林居集聚區、菲律賓的棉蘭島一帶、斯里蘭卡北部山區等地點。被“9·11”之後美國力主和牽頭的“新十字軍東征”所激發,這一片主要居住穆斯林的地區溫度不斷升高,逐漸成為全球安全熱點和危機發生的主要地帶。

中東地區仍是亂象之首,在最近一段時期,更以其新的吊詭現象彰顯其特殊複雜性:在以色列人退出加沙地帶、巴勒斯坦與以色列的衝突表面有所減弱之際,巴勒斯坦五國內部兩派主要武裝“法塔赫”與“哈馬斯”之間,卻開始了新一輪兄弟爭鬥、矛盾加劇的過程,一時間國際社會失望的眼神集中在巴勒斯坦內部各派系之間的惡鬥上,以色列反而像是“安靜的配角”。除開外部的打壓與爭奪之外,巴勒斯坦乃至阿拉伯世界內部的不團結,是中東問題久拖不決、混亂不定的重要因素,它也從一個側面顯示出此區域國際政治的特殊性與複雜性。

伊拉克、阿富汗的連年戰亂,持續造成大量平民百姓的傷亡,從而醞釀了伊斯蘭世界的各種矛盾、怨恨和怒火,成為各種極端主義勢力滋生和壯大的溫床,成為繼中東之後全球結構性衝突的另一主要引爆點。顯然,美國及聯合國在這一地區的重建方針並沒有完全奏效,尤其是前者挾天子以令諸侯、冠冕堂皇的背後行一己之私的做法,更讓眾多的穆斯林國家和廣大的穆斯林民眾有被佔領、受操縱的感覺。

到2007年9月份,美軍在伊拉克的死亡人數已經超過3800人,投入的資金大大超過它在越南戰爭時的投入,而且最大的難題是仍然看不到黑暗的盡頭。伊拉克國家內部的教派和解、政治重建以及與鄰國關係正常化的進程,似乎仍然遙遙無期。這是一個巨大的不確定因素,對伊拉克本國,對它的鄰國和周邊地區,對於伊斯蘭世界和西方的關係,當然還有對於主要佔領者——超級大國美國本身。伊拉克“陷阱”是越戰之後美國在二戰結束的近60年遇到的另一個大的麻煩,它不僅讓美國自身吃夠苦頭,也令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增添新的仇恨與混亂,使穆斯林區域原先對西方的仇視、戰亂焦點以及親美政權的軟弱性,從此前的中東擴展到西亞和中亞等地。

伊斯蘭世界極端勢力與美國及其盟友之間的對抗仍沒有鬆動跡象,現在逐漸擴展到對本國政府容忍美國勢力擴張的不滿與抗爭。從矛盾的製造者和主導方美國看,白宮現在越來越少談及前幾年高調推出的“泛中東改造計劃”,“民主化、自由、人權”等目標被迫放棄或推遲,更多操心的是保障以色列的安全和伊拉克的穩定、防止激進伊斯蘭勢力擴張的難題。

在剛剛過去的這段時間,阿富汗的塔利班勢力顯示出強勁的復蘇苗頭。引起世人高度關注的塔利班綁架南韓人質事件,再清晰不過地證明,得到國際上那麼多援助的現阿富汗政府是多麼軟弱,而它的對手又是多麼猖獗和根深蒂固,阿富汗的災難還可能持續多麼長的時間。阿富汗/巴基斯坦正在成為中亞南亞乃至整個伊斯蘭世界最有可能出現的爆炸性事態的導火索之一。

2007年,阿富汗主要鄰國之一的巴基斯坦變得更加動蕩不安,成為最受國際社會關注的國家之一。從首席大法官被罷免引發的騷動到他恢復原職,從軍隊警察對“紅色清真寺”的攻擊帶來的慘重傷亡到此起彼伏的廣泛抗議和社會震蕩,從大選過程暴露的國內嚴重黨派紛爭到外部世界的各種施壓與抨擊,一切都表明,穆沙拉伕將軍面臨著巨大的挑戰,巴基斯坦經受著“9·11”事件以來最嚴重的動蕩。

聯繫近幾年的事態,2007年發生的英國格拉斯哥機場遭受炸彈襲擊事件,以及德國警方破獲的美軍駐德基地爆炸未遂案,都清楚地表明,穆斯林世界的激進勢力正在向伊斯蘭弧帶以外的區域(尤其是美國及其西歐盟國)滲透,西方世界正在為美國伊斯蘭地區的各種行為付出代價。它與發達國家內部相對較高的失業率和外來人口感受到的被歧視合在一起,鑄成了上述大禍,構成發達地區的重要不穩定之源。

與前幾年相比,有越來越多的事實表明,美國人、英國人、澳大利亞人牽頭和力推的國際反恐進程,響應者越來越少、動力正在衰竭:一方面有更多的國家已經或將要撤出伊拉克,另一方面國際社會也不願意看到美國在此藉口下行一己之私,再加上盟友之間的各種分歧,美國主導的“打擊伊斯蘭極端勢力”的鬥爭變得更加艱難。

以“伊斯蘭弧帶”的問題為核心卻不止限于這一地帶的一個事態是,全球防止核擴散的努力進入一個不穩定的階段,朝著分叉的方向發展:伊朗核問題依然呈膠著狀態,更多的阿拉伯國家悄悄進入了謀求核能力的行列(海灣國家集團和埃及最引人注目);朝鮮核問題雖有一定進展,形勢並非某些媒體渲染得那樣簡單;總體上全球核擴散勢力仍沒有得到根本遏制,有越來越多的國家在進行核開發、謀求核能力。究其深層次的原因,主要在於核鑰匙的主要掌握者美國及其盟友的多重標準,還有它們頻頻發出的錯誤信號,以及現有核秩序的混亂與不公正。

思索與探討:一定意義上,伊斯蘭世界極端勢力的快速崛起,與美國及其主導的國際安全架構對其的強烈打壓是聯繫在一起的;如老話所説,壓迫愈重,反抗愈烈。雖然伊斯蘭世界內部也有一些快速發展和相對穩定的地區,如沙特、科威特、阿聯酋等海灣國家,但總體上它屬於全球最動蕩、最富爆炸性的地帶。無論如何,這給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帶來了困擾,也使得現有的國際秩序出現了更多的危機點。它是發達世界最擔憂的一個區域,是各種力量角逐的“中原”,是當代國際矛盾及衝突的主要導火索。觀察全球變化趨勢,不能不注意到這個最大的變數。現在尚不能確定的是,伊斯蘭世界的極端勢力與西方世界的強硬勢力之間的較量,究竟會持續多長時間、産生多大影響?是否會演化成一種新的“兩極對抗”,導致更大規模的對抗與復仇?還是説它逐漸減少對抗性,朝著現代化的世俗軌道轉化,最終像亞非拉的多數國家和地區一樣被美國主導的現存秩序所吸收、所“同化”?處於兩難之中的多數伊斯蘭國家的政權,能否改變目前的軟弱無力和徘徊不前狀態,尋找出適合自身特點和需求的發展模式?尤其是,巴以問題為核心的中東和平進程,伊拉克與阿富汗的重建過程,以及其他位於弧帶上的熱點問題,究竟是繼續升溫還是降溫,是擴展還是收縮?這些問題都具有全局性的後果,值得深入探討和繼續觀察。

線索二 俄羅斯挾復蘇之勢重振大國雄風,

對西方的全球安全主宰地位頻頻發起挑戰

2008年即將舉行總統選舉的俄羅斯,在普京的主導下,挾近幾年大量的石油美元收入,以及國內政治的穩定和社會信心的逐漸恢復,通過各種主動性的外交和安全領域的戰略出擊,展示了不受美國和西方干涉、堅持自己政治選擇的強烈意志。

烏克蘭總統與總理及議會之間長達數星期的爭鬥,以及議會選舉展示的各派力量消長,反映出俄羅斯與西方之間這個重要戰略棋子的不確定走向以及國內形勢的微妙複雜,它也是繼前幾年“顏色革命”之後發生在俄羅斯“近鄰地區”的重大事態,向世人提示著這片戰略疆域的拉鋸戰態勢。

內涵不盡相同但意義接近的,是喬治亞與俄羅斯始終未停止的各種摩擦,如圍繞對俄軍撤軍的要求展開的雙邊、多邊博弈,還有所謂“俄軍機入侵及扔導彈”等事件。在它的背後,既有俄羅斯對“近鄰”區域西化加深、失去控制的擔憂,更有美國及北約插手的影子。這一焦點區域成為繼烏克蘭之後俄國與西方爭奪戰略疆域的另一主要目標。

同樣應當提到的是,圍繞科索沃地位的俄國與西方的爭端。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裏,在聯合國等平臺上和框架內,俄國與美國及西歐國家之間對於這個前南自治省份是否應當取得獨立地位的問題,展開了多輪較量,其實質仍屬於俄美戰略疆域之爭。

2007年俄羅斯與美國及西方國家之間直接發生的各種重大矛盾,也許是這一年全球政治與安全格局裏最嚴重、最有影響力的事態。應當提到的除上面提到的事態外,還有俄國與英國之間關於引渡謀殺案嫌疑人的爭吵,俄國與美國在東歐(捷克和波蘭)佈置反導雷達及武器系統的對峙,俄羅斯同加拿大、美國、挪威、丹麥等國圍繞北極資源的較量,俄國空軍戰略轟炸機在英國、挪威領空附近和美國太平洋關島基地附近的出現,包括恢復戰略轟炸機在冷戰時期曾經有過的全球遠端戰備巡邏,等等。在筆者看來,它們都不過是新一輪俄國與西方之間大國博弈的早期信號擴展與苗頭。

思索與探討:俄羅斯是今天世界上唯一擁有毀滅美國及西方之軍事打擊能力的國家。俄國地域的遼闊、安全利害關係的廣大和戰略出擊傳統的濃厚,也決定了這個國家勢必成為批評西方主導的現存世界安全秩序的主要發言者之一。儘管蘇聯解體、東歐劇變等因素使俄羅斯國家及民族元氣大傷,現在並沒有完全恢復到真正經濟強國的地步,但正如前所述,又一輪大國戰略博弈顯然已經開始。最大的不確定之一,是2008年普京結束總統任期後的俄羅斯。“後普京時代”是名符其實的另外一種政治面目和對外方針(像普京有別於他的前任葉利欽那樣),還是一種“沒有普京的普京政治”(更確切地説,是擁有新位置的普京指導下的政治)?它決定了俄國未來一些年的發展趨勢,也決定了這個軍事大國與戰略高手在全球博弈中的角色與強度。此外,也很難斷定,俄羅斯目前頻頻出擊的動作,究竟想達到什麼樣的戰略目標,得失利弊的權衡結果會怎麼樣,比如在俄羅斯與西歐之間是否會築起新的冷戰之墻?是否會促使俄羅斯“近鄰”的分化組合?是否會出現嚴重的摩擦甚至擦槍走火?是否由此加劇歐洲乃至全球範圍的軍備競賽?這些都直接關係到國際關係大局的走勢。

文章來源: 中國網 責任編輯: 羅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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