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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衛:"2046"是一段旅程的名字
中國網 | 時間: 2006-07-28  | 文章來源: 北京青年週刊

    今時今日,“王家衛”三個字,已然是品質的保障。

    他是頹廢的、浪漫的、奢侈的、性感的    ──劉嘉玲

    他是黑色的、白色的、藍色的、紅色的    ──杜可風

    只有王家衛,可以在適當的時機不留餘地地激發我又激怒我,然後喊停工。和他拍片就像談戀愛,折磨,痛苦,又欲罷不能。    ──梁朝偉

    拍王家衛的戲,如果不能體會、分辨出第二次重來和第八次重來的不同,那將會是無止盡的折磨。    ──張曼玉

    他是戴墨鏡的爸爸,每次他都把媽媽騙去做他電影的出品人,好讓他們隨時隨地都可以有二人世界,而且媽媽不會訓斥爸爸的奢侈、浪費。    ──兒子

    “不如我們從頭來過”,這是《春光乍泄》裏一句貫穿始終的重要臺詞。1997年以後的香港,馬照跑,舞照跳,經濟短暫蕭條之後又開始欣欣向榮;張國榮、梅艷芳走了,但是還有個張震,再新一點又有董潔……在王家衛的“視界”裏,沒有什麼是不可以從頭來過的。即便是拖拖拉拉拍攝了五年的《2046》,就算入圍電影節,仍然難逃“從頭來過”的命運。

    據説,《2046》已經通過國家電影局的審查,問王家衛片子什麼時候上映,他在墨鏡後面捉摸不定地笑:“這部片因為要做很多特效,所以後期還會做很久,或者有需要還會補拍很多鏡頭。”

    這樣磨人的電影,旁人聽了都要忍不住眉頭一皺,片中雲集的有梁朝偉、木村拓哉、劉嘉玲、王菲、張曼玉、章子怡、鞏俐,個個是“寸時寸金”的巨星,他們煩不煩?王家衛還是輕輕一笑:“他們很合作,因為彼此有一份信任。”

    其實不需要説太多,很多時候,一個名字就可以代表一切,僅僅因為他是王家衛,所以,他耗得起,他要是迷了路,大家也會跟著他義無反顧。

    到底是上海人

    對於《2046》王家衛一直惜字如金,在電影節上都不見一張宣傳海報。他僅僅解釋説,“它不是視覺意義的理念或者某種敘述的嘗試,《2046》對我來説,更像是一段旅程的名字。”這究竟是一段什麼樣的旅程呢?《2046》歷時近五年,拍攝足跡遍及曼谷、澳門、香港、上海……呵,上海。我們也許不知道這旅程的終點將會在哪,但它的起點一定是上海無疑。

    王家衛的5歲,就似《花樣年華》的上海版本:昏黃的燈光搖曳在麻將桌上,老式風扇和留聲機一步三嘆地遊弋在張愛玲的故事中,太太們涂著鮮艷的蔻丹在打不完的麻將牌前嬉笑著,眼前夢裏是永遠也換不盡的士丹林旗袍。後來,王家衛的家飄洋過海來到香港,沒有朋友陪伴的他在九龍的戲院裏尋找到了快樂。

    “我爸爸是海員,經常出門在外,幹完海員的職業後又去馬來西亞當了酒店管理人員。我和母親到香港時沒別的朋友,而上海人當時和廣東人也不來往,只是在香港北角形成了自己的‘小上海’,他們沒把香港當成家,總認為還會回去,聽的音樂、吃的菜都是上海的味道,那個時代是很溫暖的時代。”

    對當時的上海人來説,香港是個次等的城市,等到戰亂結束之後,遲早都要回上海。然而,今日的香港,已經分不出誰是上海人,誰是廣東人,只是在王家衛的童年時代,族群間的隔閡卻相當地明顯,所以他在電影裏,希望盡可能地重現當時香港社會的風貌。“上海人總以為自己是走在文化的尖端,有種自負的心態,因此輕視當地的廣東人,而廣東人也討厭這些上海人。”

    於是記憶裏的一切都清晰得有如真實,《阿飛正傳》的燈光乍亮,童年的鄰居從陰暗的走廊裏緩慢出現,那個時代,迷戀阿飛的女孩經常坐在他的門口,整夜整夜地等候。

    這就很像日本導演太宰治在《斜陽》裏所描述的世界。正因為祖先都在上海,王家衛説到身為上海人的骨氣時,那種熱情的語調,也透露出導演身為上海文化精髓繼承者的自負。“尤其是上海人發展出來的精緻都會文化,成為30年代的某種指針,因此當這些上海人來到發展中的香港時,依然努力地維繫著屬於上海人的面子。”

    迷失香港

    《2046》拍攝了四年多的時間,王家衛説,“其間有很多變化,但都沒有改變我。”真是如此嗎?張曼玉在接受《電影手冊》戛納特刊採訪時説:在《2046》的拍攝過程中,導演的計劃是一變再變,一度讓她無法想像電影最後變成什麼樣子。“王家衛是個大導演,但是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而別人很難進入他的世界,有時,連他自己都似乎迷失在裏面。”

    “當導演很辛苦,比當爸爸、當情人、當老公要辛苦多了。”王家衛其實也曾有這樣的輕嘆。

    1980年他從香港理工大學平面設計專業畢業後,只找到了一份在牛仔褲專賣店的工作,這也不是一個毫無收穫的開始,他遇見一個名字叫陳以靳的女人。多年以後,他多了一個太太,也多了一個願意為他的所有電影擔任出品人的妻子。

    “正好TVB電視臺招導演寫作輔導班,我想,不如去學導演,有人教你學東西,還有薪水拿,蠻不錯的。”故事的前半部分總是顯得冗長難耐,寫的僵屍電影沒人愛看可還得寫,抽著煙一晚一晚地熬……這就是王家衛的導演輔導站生活。

    30歲後,王家衛總結自己的心得:“我經常勸年輕人,要是熬不過來,就放棄它。一開始我也覺得當導演挺風光的,那麼多人都聽你的,可是後來我才體會到,當導演是最痛苦的,什麼事情都要操心,天氣不好你都要等。”

    他其實是個很單線條的人,但已經有許多形容詞把他覆蓋了,“另類、後現代、迷思、崩潰的城市、淩亂的愛欲、不寫劇本的怪癖”,生命裏的華美詞藻實在太多,他最想別人誇獎他的一句話很“簡單”,但沒有人會説:“王家衛是個很實在的人。”他對眼前的景色總是充滿了好奇,他總在幻想,也許還有更多的視覺奇跡會突然出現。

    他是被人稱為最害羞、內向的導演。他的劇組永遠是安靜的、以墨鏡背後的眼神傳遞資訊。他曾微笑著讓張曼玉走了一遍又一遍樓梯,讓金城武無比賣力地打了一遍又一遍電話,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演什麼;他還讓林青霞在鏡頭前獨白3分鐘,隨便説什麼都好;他費盡心思把發狠誓不演同性戀的梁朝偉騙到布宜諾斯艾利斯;他熱愛的女人是有低沉嗓音的女人,關淑怡因此獻唱“忘記他”……他就是這樣漫步到了戛納,沒有劇本。

    戛納的一場盛宴

    很多人以為《2046》是《花樣年華》的繼續,王家衛不同意。他只承認:“梁朝偉扮演的還是《花樣年華》中的同一個角色。”根據組委會安排,《2046》的媒體觀摩時間在5月20日的上午8點半,全片長達兩個半小時。等待數年之久,謎底終將揭開,“我只能説遠遠超出你的想像,絕對值得你們等了四年。”王家衛自信滿滿。

    不論是《春光乍泄》也好,或是《花樣年華》也好,能夠將戀愛的心情做如此細緻地處理,不禁讓人以為他是個戀愛經驗相當豐富的人。關於這點,他所做的答覆是:“不,我自己並沒有什麼偉大的戀愛經驗!在製作電影的過程中,我會依據登場人物的臨場反應,來思考劇情的安排,換作是我會怎麼想怎麼做呢?藉此延伸想像的世界。”

    從電影,音樂到文學,王家衛都有廣泛的涉獵和敏感度,他就像一個永遠沒有底座的儲物罐子,你要的東西,取之不盡。“嗯,我想嘗試接觸各種事物,要説清楚很不容易,就好像你吃到一樣美味的事物,雖然你直覺地知道它很美味,卻很難説清那味道究竟是如何。電影正是味覺的問題!”

    “很多人説看了我的電影會有空腹感,特別是看到吃東西的那一幕。”他説的,是《花樣年華》中梁朝偉和張曼玉吃牛排的那場戲。在描寫悲戀故事的同時也讓觀眾看見他強調的生命感,對我們而言正是最豐盛的饗宴,《2046》會同樣令我們心滿意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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