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勇革命戰士,她是曾為東江縱隊冒死送信的通信員

2019-07-31 15:39:47    來源:中國網視窗    

在東莞市塘廈鎮大嶺古村6巷的一座不起眼的民房裏,墻壁上高挂著一面小塊但讓人肅然起敬的牌匾——“光榮之家”,從這間“光榮之家”走出來一位白髮蒼蒼、一臉慈祥的八旬老婆婆,她就是曾經為東江縱隊冒死送信的通信員——蔡映女(本名為蔡映女,身份證登記為蔡英)。

為重溫那段激蕩人心的紅色記憶,傳承艱苦奮鬥、英勇無畏的紅色精神,在建軍節來臨之前,在楊涌村委會幹部的帶領下到塘廈拜訪蔡婆婆。

蔡映女1936年出生於大朗鎮楊涌楊梅嶺,今年83歲,歲月在蔡婆婆臉上已留下了縱橫溝壑,但她的身體仍十分健朗,思維也非常清晰,看到前來採訪的一群人,老人家更加喜上眉梢,走進屋裏捧出了十多枚革命勳章,從“東江縱隊成立60週年紀念章”、“中國人民解放軍粵贛湘邊縱隊成立五十週年紀念章”等,看著一枚枚金光閃閃的紀念章,這是國家對一位英勇戰士的褒獎。於是,蔡映女追溯七十多年前的革命生涯。

每日步行二十多公里送情報

抗日戰爭時,為了摸清日偽軍的軍事動向,更好地打擊敵人,東江縱隊逐步建立了一整套嚴密的情報系統。1944年,縱隊司令部設立情報總站,各支隊或大隊設立情報站,在敵人佔領區設有情報站或情報人員,組成嚴密的情報網,後來一直沿用到解放戰爭。情報站收集的情報包括軍人數、佈防、武裝裝備、工事設施、戰鬥力強弱等情況。尤其是敵人有行動時,就要千方百計提前獲取其準確情報,搶在敵人行動之前。這對部隊迎擊敵人的戰鬥能否取勝有著關鍵性的作用。

年僅12歲的蔡映女因家境貧窮,又在後母欺壓下,輟學不讀。於是,在表姐的介紹下,走上了革命道路,主要負責在大朗鎮、黃江鎮兩地每個東江縱隊站點之間的情報傳送。

通信員是在部隊、在組織中擔任遞送文書、情報等聯絡工作的人員,需要熟記有關單位的番號、代號、密碼、路標、信號和敵我識別標記,熟記有關首長和單位的位置、距離、路線及沿途情況,是組織的千里眼、順風耳。通信員一般是由年輕的少年或青年擔任,利用青少年身材矮小、年紀尚幼等特點便於隱藏,因為因此在當時俗稱“小鬼隊”。1948年,經過幾個月的訓練後,12歲的蔡映女加入到“小鬼隊”當中,正式成為一名通信員。

通信員的工作並沒有蔡映女想像中的輕鬆。那時候組織條件有限,再加上沒有自行車,蔡映女只能用徒步的形式穿梭到各個站點傳遞文書和情報。早上,黃映女收到情報之後,就按照專業隱蔽的方式,在紙上或者其他載體寫好暗號,然後從楊梅嶺街頭崗出發,沿途去到沙塘圍、沙步圍,然後到石廈、仙村,再到黃江墟,最後到達終點站黃牛埔,所有站點走完已經是日薄西山。蔡映女算了一下,去程十多公里,每天來回就是二十多公里,日復一日,剛開始腿走得酸軟無力,後來習慣了之後越走越快,足下大步流星。

沉穩應對,與敵人鬥智鬥勇

通信員可以説是刀口舔血的工作,冒著生命危險送信。每天,蔡映女首先都要在站點接受危情應對訓練,與其他隊員一同錘鍊黨性。蔡映女説:“比如,一旦遭到國民黨抓獲時,要沉穩面對,想辦法應對他們的搜查和盤問。我記得隊長賴湘常跟通信員們説,‘當上通信員的那一刻起,你們的命就已經判給了革命,如果送信途中被國民黨抓住了,一定打死都不可以承認自己是通信員,不然你們就連累一個站點許許多多革命戰士的性命。問你去哪,你就編個謊話,比如説去叔叔家,去阿姨家。’”

通信員常常在巴掌大小的信條上記錄一些暗語,只有寥寥幾個字,每個字符都有特定的含義,就算國民黨查獲了,一時半會他們也無法知道其中的含義,還需要回去請專人破解暗語。但是如果通信員經不起敵人審查,説出自己所屬部門和做過的事,就會連累好多人命。

“我們一旦做通信員,就打算為革命獻身的了。一旦被敵人抓獲,認了敵人會將我們槍斃,不認也會將我們槍斃,橫豎都是死,但後者卻是死得其所,還可以換來為人民獻身,為革命犧牲死得光榮。”蔡映女説。

蔡映女最驚心動魄的一次就是被敵人抓獲。那時,蔡映女記得正在趕往黃江墟,路上碰巧遇到國民黨。這時候如果掉頭走掉的話,反而更引起國民黨的懷疑,蔡映女只好強壓著緊張的情緒繼續向前走,邊走腦裏邊快速思索著等下要編什麼話,去哪,去找誰,去幹什麼。

國民黨叫停蔡映女,問:“你是不是‘小鬼隊’的,去找誰呢?”

蔡映女心裏明白這時候如果回答不是的話,國民黨反而認為你就是,她故作不知地反問:“什麼是小鬼隊?我不知道是什麼,我只是個小孩……”

國民黨的人拿槍指著蔡映女,繼續問:“你要去哪?”

“我去我姑婆家。”

“你姑婆哪的?”

“梅塘的。”

“你是哪人?”

“楊梅嶺人。”

“你自己一個人去那麼遠啊?去幹嘛?”一個小女生獨自一人去離家那麼遠的地方,國民黨疑心漸重,大聲嚇唬蔡映女問道。

“我弟弟病倒了,我媽媽讓我到姑婆家去討點藥吃。”

見蔡映女對答自然,梅塘太遠也不便考證,於是國民黨只好把蔡映女放了。

幸運的是,蔡映女就只有這一次差點掉入敵人手裏。在1948年至1949年的兩年通信員生涯裏,好幾次遇到危險時蔡映女能夠機智地化險為夷。在那段老百姓被國民黨欺淩壓榨的日子裏,蔡映女為人民立下了汗馬功勞。

苦難人生磨練了她的堅強意志

蔡映女小時候家境非常窮苦,在她8歲那年,母親便撒手人寰。不久她的父親便娶了繼母。繼母的到來讓蔡映女原本艱苦的日子雪上加霜。那時候,繼母總讓她幹各種各樣的農活和家務活,還經常打她,不讓她吃飽,有時候事情做慢了,繼母就打得更厲害,蔡映女只能打碎牙齒吞落獨。直到10歲那年,楊梅嶺有個叫康叔的人,生了個孩子,他看蔡映女十分可憐,便提議讓她幫忙帶帶孩子,蔡映女這才從每日挨打的日子裏解脫了出來。

蔡映女有個表姐是參加遊擊隊的,善良的表姐不忍心看她在家經常被打,在外面幹活都是吃別人吃剩下的飯菜,於是向組織提出申請,請求組織收留蔡映女,培養她成為一名通信員,為革命事業做貢獻。那時候要參加組織是有年齡限制的,由於當時蔡映女年紀尚小,組織並不打算收留,但在表姐還有革命前輩鄺耀水的多番苦求下,也看在蔡映女做事勤奮、為人堅強,組織最終答應了讓蔡映女接受訓練,成為一名通信員。

就這樣,原本只是不想過整日被打的日子的蔡映女因緣際會下踏上了革命道路,或許在當時她根本沒想到,這將會是她這一生的轉捩點,成為她人生中一段光榮的歲月。

苦盡甘來終得頤養晚年

1949年解放後,蔡映女卸下了通信員的身份,做回一個平平凡凡的小女子,去到常平鎮讀書,雖然是班裏年紀最大的學生,有時候難免為同學嘲笑,“都可以出嫁了才來讀書”,但是蔡映女不為所動,十分珍惜讀書的機會。

畢業後,回到大朗農場工作,這時期蔡映女遇到了她的丈夫,也是參加革命的塘廈人羅金壽。建國後,因革命有功,組織曾為羅金壽在道滘農場安排了一份企業工作,但沒過多久羅金壽便放棄了,因為在革命時,羅金壽身體中過子彈,在水鄉工作風濕發作十分難忍,不得不放棄工作。蔡映女跟隨羅金壽去到塘廈鎮,回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悠然田耕生活。但是收入方面比起在道滘的工作,自然差得多,但是苦難磨練了她的意志,跟隨愛人她依然堅持勞作。

回顧七十餘年前的那一段刻骨銘心的往事,蔡映女仍歷歷在目。83歲的她,現在仍有時候向自己的子女、孫兒女講起自己的革命“威水史”。

現在,蔡映女身體康健,獨自一人生活在屋子,還可以自我照料,兒孫個個都十分孝順,每天都會打電話問候她,或者回來都要探望奶奶,跟老人家聊聊天,還帶著蔡映女出去旅遊散心。耄耋之年,兒孫繞膝,沒有其他比這更讓蔡映女欣慰了,蔡映女笑著説:“我這一生都過得很苦,現在終於可以享福啦。”(作者:劉獻兵、丘雲、大朗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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