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訊
點擊榜

    講個故事再獨奏

    發佈時間:2019-03-05

    文/林永煉


    酒店禮堂。農場二隊知青慶祝下鄉四十週年聚會進入“舊藝重現”節目,規定每人將農場時的特長搬上臺表演。


    老隊長嚴學農帶頭。那時,他會模倣電影配音。他向大家説著電影《一副保險帶》中的一段配音:“這下看你張紅英的算盤撥還是不撥。”惟妙惟肖的聲音,引來一陣掌聲。


    第二個上臺的,是後勤班班長何花花。她的表演是跳當年在隊裏跳過的樣板戲《白毛女》,儘管人已老,動作和當年差得多,還是得到一陣熱烈的掌聲。


    大家爭先恐後,有人上臺吹口琴,有人彈八線琴,有人朗誦,有人變魔術,有人拉二胡,有人吹口哨……都將過去的特長淋漓盡致展現出來。


    見老錢(錢勇前,過去大家都這樣叫他)一直沒有爭著上臺,主持人李衛國暗自高興,他要讓老錢最後一個上來壓軸,形成高潮。老錢過去會吹笛子,這是大家知道的。那時,在隊裏,大家都喜歡聽他吹笛子,他笛子吹得好記性也好。當時,有《揚鞭催馬運糧忙》等笛子獨奏曲,收音機播放了幾次,老錢聽後就能吹出來,其音色和技巧和收音機播出的無兩樣。


    老錢因笛子吹得好,參加場裏的宣傳隊,每到笛子獨奏節目,掌聲響個不停,很多人強烈要求他再吹一曲,老錢沒有連續吹三首,觀眾是絕對不會讓他下臺的……


    大家都表演完了,主持人李衛國宣佈:最後請老錢上臺表演笛子獨奏曲——《揚鞭催馬運糧忙》,大家鼓掌!


    老錢站起來,兩手抱拳作揖:“對不起,我已經不會吹笛子了,還是給大家講講故事吧。”


    有些人知道,老錢會寫故事,在《故事會》等全國名刊發表過很多作品,但這是後來的事,今天表演的是舊藝重現。有人叫道,我們不聽故事,要你吹笛子。


    主持人將早已準備好的笛子拿給老錢。老錢擺手,我真的不會吹了。


    “不可能,你幾年前不是吹過嗎?”


    “快吹!快吹!”


    “我們是專程來聽你吹的,快吹吧,別讓我們失望。”


    “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大家都表演了,你別掃大家的興。”


    ……


    大家都要老錢吹,主持人也對老錢耳語,可老錢就是不吹。


    場面尷尬。


    老錢終於説,這樣好不好,我先講一個故事,聽後,如果大家覺得讓我吹我一定吹。


    這樣也好!主持人終於給了一個臺階。


    老錢開始講故事了——


    故事發生在幾年前。一個老人帶著一歲多的外孫女到幸福小區廣場,他聽到有個青年人在吹笛子,是那首《揚鞭催馬運糧忙》,青年人吹的音色不錯,吐音清晰,只是技巧差一點點,老人走上前,給青年人指出一些吹法,青年人很感動,讓老人給吹吹。


    老人離開身邊的外孫,接過笛子吹了起來,隔會,引來一群人和熱烈的掌聲。人越來越多,經大家的懇求,老人又吹了兩首獨奏曲。


    老人將笛子還給青年人時,卻不見他的外孫女了……


    老人的外孫女是在第二天晚上通過派出所找到的。孫女找到後,女兒給老人發狠話:你要是再吹笛子,就不要再踏進我的家,不要再見外孫女!


    老錢攤著手:“我的故事講完了,大家應該猜到這個老人是誰了,你們説,現在這笛子吹還是不吹?”


    台下沉靜片刻,接著很多人舉手,“吹——”,很多人揮手,“不吹!”


    正當主持人拿不定主意時,一個穿著鮮艷的四五歲小女孩,手裏拿著一支笛子走向老錢:“外公,媽媽在外面,讓我拿笛子給你。”


    “嘩——”台下響起熱烈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