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札記（十八）突厥斯坦

    從阿拉木圖出發，沿著天山山脈一路西南而行，車行800公里就到南哈薩克州突厥斯坦市。這段路我們竟然跑了15小時，到達突厥斯坦的時候已經是淩晨2點了。哈薩克是中亞五國中最富裕的國家，道路卻不怎麼樣好，甚至比不上一山之隔的吉爾吉斯坦。

    錫爾河下游右岸平原的突厥斯坦是哈薩克西南部的一座古城，它曾經是突厥汗國的國都。現代化的城市與散佈在城中的古老建築顯得不那麼諧調。這些高大雄偉的古老建築時刻提醒著人們，一千多年以前這座城市就已經在絲綢之路上演繹著輝煌而精彩的歷史。

    城南的果園之中聳立著一座古老的清真寺，高大的穹頂即使在很遠的地方都能看到。穹頂外層貼著青色彩釉面磚，在晨光的照耀下光彩奪目。清真寺的上層建築墻面由彩釉面磚形成，墻體有幾何圖案和阿拉伯文字。高處的墻體上有不少小洞，成群的鴿子把這裡當成了它們的棲息之地。

    這座清真寺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它是突厥民族的精神聖地。從西遼至察合臺汗國再到鐵木爾汗國以及後來的蘇聯時代，王朝的更疊、戰火的洗禮和革命運動此起彼伏，高大的清真寺依然聳立不倒。在莊嚴的神靈面前，無論是一代天驕成吉思汗還是普通民眾都心存敬畏，保持著心底裏最後的一點虔誠。

    圍繞著清真寺的城墻在歲月的侵蝕下已經殘缺不全了，行走在高大的城墻上，我似乎窺見了突厥汗國昔日的輝煌。清真寺裏存放著突厥時代的器物，進入寺內，裏面的世界莊嚴肅穆。這裡是人們與安拉親近的地方，是人的心靈歸宿之地。人們在禮拜大殿默念著《古蘭經》，把自己的心靈交給真主安拉來撫慰。禮拜的人神情嚴肅，若大的空間裏只能聽到輕聲絮語。

    西元6世紀，突厥人在阿爾泰山麓崛起，它向東佔領整個蒙古高原，再向西擴張到鹹海以西，最後建立了突厥汗國。隋朝時，突厥汗國以阿爾泰山為界分裂為東西兩部分。西突厥汗國的統治中心在伊犁河流域，控制著塔裏木和河中（撒馬爾汗），後來西突厥汗國被大唐帝國消滅。東突厥汗國（河中地帶和天山南北路）被維吾爾族的祖先回紇人所滅。1124年契丹人耶律大石征服了突厥斯坦，建立了地域廣闊的西遼帝國，史稱黑契丹、哈剌契丹。1218年，成吉思汗消滅了西遼，他將突厥斯坦分給次子察合臺，於是就有了察合臺汗國。這個汗國最後伊斯蘭化和突厥化，後來帖木爾帝國從河中地區興起，察合臺後裔又成為這個跛腳大汗的附庸。

    經過一千多年的分化與融合，突厥人的血脈形成了中亞地區這些斯坦國家。今天分佈於世界各地的突厥人有一億九千萬，人們經常回到哈薩克南部的這座小城來朝勝祭拜，追思突厥帝國曾經的榮耀與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