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地悲劇”不該在“長城腳下”一再上演

發佈時間:2020-08-26 09:07:14  |  來源:工人日報  |  作者:  |  責任編輯:宋卿
大字體
小字體

如何築牢各地各級各類文物古建保護的“鋼鐵長城”,讓諸多文化遺産、歷史遺存、精神命脈歷經風霜雨雪之後依然挺立,為後世子孫所景仰和尊崇,是必須正視、重視的國家和民族課題。

據《半月談》近日報道,位於北京市懷柔區九渡河鎮境內的黃花城長城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至今未開放旅遊,屬野長城。但因其可通嚮慕田峪等多段知名長城,加上緊鄰有著“金湯池”美譽的黃花城水庫,被“開發”成熱門野遊景點——村民當起了門票收費員,志願者收取引路費,“晚上還可以安營紮寨,沒人管”,“只要給錢,想幹嘛就幹嘛,沒人管”……

“保護長城,人人有責。未開放長城,禁止攀登。”在“沒人管”的現實面前,這樣的警示牌顯得頗為蒼涼。

長城,是中華民族的精神象徵。加大對其保護力度,本不用費盡口舌,更不該困難重重。然而,風沙雪雨侵蝕之外,人為的損毀讓人心痛——有的人拆城墻磚蓋房子,有的地方因不合理開發而導致損壞,有的職能部門對野蠻旅遊視若無睹。中國長城學會的考察結果顯示,明代萬里長城有較好墻體的部分剩下不到20%,有明顯可見遺址部分不到30%。“世界古遺址基金會”已把長城列為全世界100個最瀕危的遺址之一。

萬里長城真能“永不倒”嗎?長城損毀情況嚴重、保護成效不顯,有人力財力不足的原因。比如,長城長、跨度廣,往往位於荒郊野嶺、道險難行,而巡查的人力有限;野長城所在地區,多為古代邊城,長年持續投入保護散落在山野的“遺珠”,財力可能不支,等等。

但更重要的,恐怕還是思想觀念上的不以為意。我國《長城保護條例》已對屬地管理、責任到人、保護經費等作了明確規定,人力財力並不是最難跨越的障礙。以黃花城長城段為例,長城腳下和旁邊的黃花城水庫邊都設有帶有落款單位的警示牌,且已有些年頭。也就是説,這段長城不是“沒人管”,而是有“娘家”的。相比八達嶺長城、居庸關長城等經過開發的商業景點,對無法帶來收益卻要連年花錢保護的野長城,不知“娘家人”態度如何?是否存在“賠錢貨”的想法,進而不那麼上心?

從媒體報道來看,不少野長城正在上演“公地悲劇”。對驢友而言,野長城不收錢且更好玩;對旅行社來説,沒開發管理意味著成本更低,帶團收益更高;對長城腳下的村民而言,一來“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錢”,二來發展民宿、農家樂,“靠長城吃長城”十分美哉……更“悲劇”的是,長城保護工作志願者“監守自盜”,一邊收著“引路費”,一邊對登長城的遊客視而不見。

“沒開發”成了“無保護”,一段段野長城被“蠶食侵犯”、被“各取所需”,説好的保護和監管在哪兒?根據《長城保護條例》,對長城應實行整體保護、分段管理、逐級負責,這顯然不是立幾塊“禁止攀爬”的牌子這麼簡單。“河長制”要求河長做好段內河湖水面及周邊環境保潔,如今黃花城水庫成了臭水溝,誰來負責?既然明確禁止攀登野長城,為何農家樂可以大肆招攬“遊覽長城”的生意?這些明顯的違法違規行為,相關地方和部門為什麼看不到、沒有管?

“法規擺著、口號喊著、遊客玩著、長城塌著”的怪圈,不能不引起反思。眼下,勸阻遊客攀爬野長城、斬斷因野長城而興起的灰色利益鏈、補上日常監管的漏洞,是急需解決的問題。長遠看,那些致力於保護長城的基本制度必須有效運轉起來,相應的監管也要盡職履責,發揮出應有的作用,要堅持問題導向,切實吸取教訓,探索更科學、給力的監管和保護路徑。

某種角度上説,上述野長城的遭遇,也是我國文物保護、弘揚民族文化疲軟的一個縮影。如何築牢各地各級各類文物古建保護的“鋼鐵長城”,讓諸多文化遺産、歷史遺存、精神命脈歷經風霜雨雪之後依然挺立,為後世子孫所景仰和尊崇,是必須正視、重視的國家和民族課題。